“我会在这里给你争取时间。”
拓跋擎天一把抓住拓跋宏的肩膀,一脸严肃的开口说道::“带上你手底下最精锐的亲卫,随时做好准备!这圣山,我们不要了!”
“父汗!您……您要放弃王庭?!”
拓跋宏虽然已经料到了这个结局,但听到父亲亲口说出,依然感到一阵深深的心悸,闻言拓跋擎天点了点头:“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他看了一眼山下肆虐的活尸,咬着牙,一字一顿地说道,“只要拓跋家的血脉还在,只要北疆的火种不灭,这笔血债,我们迟早要让这群妖人和那该死的内鬼血债血偿!!”
“儿臣遵命!”
闻言拓跋宏强忍着眼中的泪水,重重地叩了一个头,转身朝着营地后方狂奔而去,看着儿子离去的背影渐渐消失,,拓跋擎天深吸了一口气。
“王庭铁卫听令!”
四品真气护持之下,拓跋擎天的声音瞬间传遍整个大营:“所有人,给本汗死守半山腰!滚木!巨石!把所有的火油都给老子搬出来!就算是用牙咬,也要把这群杂碎给本汗钉死在山腰上!给后方的突围争取时间!”
同时,他转头对着身边的传令官怒吼道:“立刻派出信使!快马加鞭,去河谷之地向各部族求援!告诉巴图尔、告诉赤老温他们!圣山若破,大周的下一个目标就是他们!唇亡齿寒,让他们即刻出兵救驾!”
……
时间飞速流逝,很快,夜尽天明,但圣山上的杀戮却并未停止。
半山腰的防线,在滚木礌石和普通火油的阻滞下,虽然勉强支撑了几个时辰,但在那上千头悍不畏死的活尸不断冲击下,依然变得千疮百孔。
满山遍野都是残破的尸体,鲜血将皑皑白雪染成了一片触目惊心的暗红色,为了能拖延时间,拓跋擎天早就亲自上阵了,可以说要不是有这位四品宗师不断在帮下属们周旋,在防线上疯狂地斩杀着冲上来的活尸,圣山早就陷落了。
可问题是,尽管拓跋擎天费心费力的维持住了阵线不失,但他的真气,也在这无休止的消耗中渐渐开始见了底。
“大汗!兄弟们快死光了啊!!”
一名浑身是血的千夫长扑倒在拓跋擎天脚下,绝望地哭喊道:“七成了!咱们的王庭卫队,已经阵亡了七成了!!各部族的援军呢?为什么还不到啊!!!”
拓跋擎天一刀劈碎了一头活尸的脑袋,他拄着刀,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目光死死地望向河谷之地的方向,没有回答。
其实他也感到意外,河谷之地作为北疆大多数部族聚居过冬的地方,距离圣山,不过才二十里而已。
就算他派出去传信的信使没有成功突围,就这么短的距离,圣山这都打了一晚上了,那边能察觉到不到?哪怕只是有几个游骑过来溜达一圈,不用半个时辰,河谷之地那边就能知道这里的情况。
可是现在这整整一夜过去了,那边却没有一兵一卒出现,甚至连一个前来探查情况的斥候都没有!
“巴图尔……好!好得很啊!”
拓跋擎天仰天发出一声凄厉而悲凉的长啸,到了这一刻,他若是还想不明白那个内鬼是谁,那他这大汗就真的白当了!
毕竟在北疆有这个能力做到这件事的人,你掰着手指都数得过来,都是北疆能排的上号的大部族族长。
而这里面除了巴图尔因为和自己关系亲近,在自己特许之下能把自己的部族带进河谷之地和那些没有独立过冬能力的小部族一起过冬之外,其他人的部族都不在圣山的势力范围,根本没那个能力做到把这么大的事情给压下去!
那个他从小一起长大的发小,那个娶了他亲姐姐的姐夫,竟然将大周的怪物放入了北疆腹地!
“传令……全军收缩,退守后山!”
拓跋擎天闭上眼睛,掩去了眼底那一抹深沉的绝望与愤恨,他知道,再守下去,所有人都得死在这里。
当拓跋擎天带着最后不到一千人的残兵退到后山密道入口时,拓跋宏已经将拓跋家所有年轻一辈的子弟、以及王庭仅存的五百精锐座狼骑兵集结完毕。
担架上,刚刚苏醒过来、面如金纸的拓跋胜,在看到父亲那浑身是血、仿佛一夜之间苍老了十岁的模样时,眼眶瞬间红了。
“父汗……”
拓跋擎天没有理会那些惊恐的族人,他大步走到拓跋宏面前,目光如炬,语气中带着不容抗拒的威严。
“宏儿,听着!”
拓跋擎天一把按住拓跋宏的肩膀:“这五百座狼骑兵,是王庭最后的底子!你立刻带着他们,带着你大哥,还有这些拓跋家的年轻子弟,从后山小道突围出去!”
“一直往南跑!去鹰嘴崖!去找大祭司,去找李玄!”
拓跋擎天眼中闪过一抹决绝:“告诉他们,王庭被破,内鬼是金狼部首领巴图尔!如今能救北疆的,能保住拓跋家最后火种的,只有他们了!”
“什么?!”
拓跋宏闻言大惊失色,一把反抓住父亲的手臂,声音颤抖:“父汗,您……您不跟我们一起走?!”
“我不能走。”
拓跋擎天摇了摇头,转过身,看着远处那正顺着山道不断向上攀爬的黑色尸潮,眼神平静而苍凉:“我是北疆的大汗,若是连我都跑了,这北疆的脊梁就彻底断了,更何况,这群怪物速度极快,若是没有人留下来断后死战,你们根本逃不掉!”
“我不走!!!”
一声凄厉的怒吼从担架上传来,拓跋胜不知哪来的力气,竟然硬生生地从担架上滚了下来,他双手死死地抠着地上的积雪,双眼猩红,如同泣血般嘶吼道:“我是个废人!我本来就该死!让我留下!让我留下来陪父汗一起死!你们走啊!!!”
“闭嘴!”
拓跋宏也红了眼,他猛地转身吼了大哥一句,随后转头“噗通”一声跪在拓跋擎天面前,死死地抱住他的大腿:“父汗不走,儿臣岂能独活!儿臣愿留下来与父汗并肩作战!死又有何惧?若能守护拓跋家的荣耀,儿臣死得其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