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场一片哗然。
“竟然是真的？现在能有这样的修复技术了吗？”
May此时得意一笑。
对林溪的质疑声如浪潮般涌来，郑局长也挺直了腰板，对着林溪说：“事实胜于雄辩。我建议，如果你立马道歉，我们可以从宽处理。我不忍心看到一个优秀的人才因为钻研这些旁门左道而被埋没。”
May想从林溪脸上看到焦急或者慌乱，但是，并没有。
压力给到林溪。
华立承和方翎连忙跑过来。
方翎顾不得规矩，连忙也戴上手套，近距离观察那幅图。
华立承小声问林溪：“你怎么看？如果拿不准，我们先退一步，我是支持你的，我们后面再想办法……”
“我还是坚持，你的这幅画，是赝品。”林溪挺直背脊，寸步不让。
“林溪，不要挣扎了，鉴定结果都出来了。”May小声挑衅，转过头，May却换上一副识大体的模样，“算了，也算我没有管好我自己的组员，让各位领导看笑话了。我对这次给诸位造成的不便负责。”
大领导看到一团乱的样子，害怕让焦老太太看了笑话，正准备拍板，让May继续领导修复计划。
可是，他庆幸自己看了一眼老太太。
在他转头的瞬间，焦老太太的眼神，分明带着玩味地看着眼前这一出。
大领导突然福至心灵，走到焦老太太身边，弯腰恭敬道：“焦老，您有什么看法？您觉得……那幅是赝品吗？”
焦老太太摩挲着轮椅扶手，不动声色：“我老了，看不出什么。且听听那小姑娘的说法吧。”
小姑娘，指的就是林溪。
老太太发话，大领导看向林溪：“你坚持赝品，有什么说法，怎么证明。”
林溪从容开口，说出了一个全新的理论：“赵素的落笔，是有他的习惯的。他习惯先干后湿，作画的时候，笔触层叠下压。只要扫描这幅画横截面，和赵素其他笔迹的横截面作对比，绝对会发现端倪。”
“任何赵素的笔迹就行。”林溪强调。
找到赵素的真迹图不容易，但是要找到赵素留下的任何墨宝，却相对简单。
艺术部墙上挂着的，正好有一幅画，赵素题过字。
众人眼前一亮。
刚刚还不可一世的May，此时脸上显出一丝慌乱。她无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
这个理论，她不了解，因此在准备这幅画的时候，完全没有准备。她本来就不是绘画专业，哪里能想到林溪还有这么刁钻的切入点，根本就不按照常理出牌！
她本以为，对方弄不到赵素的图，便无法一一对比，证明她的画是赝品。却没想到，只要是任何赵素的笔迹就能进行分析。
她抬头看向林溪。
她没想到，自己一直不放在眼里的人，原来这么不好对付。
林溪见到May这样的反应，暗道自己之前的猜测果然全对，再次乘胜追击，给May施加心理压力：“怎么样，May？横截面成像检测，只需要不到三十分钟。你敢去检测吗？如果你现在停止，还能给自己留一份脸面。”
“只要你承认你的AI修复有瑕疵就行，这总比造假的罪名强吧？”林溪适当表现出对May的善意，仿佛都是在为May着想。
郑局长也看出了风向不对，气急败坏地看着May。
May没办法，众目睽睽之下，只能咬牙弃车保帅：“检测就不必了，我这个就是真迹，我问心无愧。不过，今天给大家带来不便，我主动退出项目组。”
她抓起那幅画，慌乱塞进锦盒，狼狈离开。
走到门口，却被焦老太太的警卫员拦住去路：“女士，请留步，这幅画的真假，还没有辨别出来。”
May不知道焦老太太是谁，她大声驳斥道：“我已经退出项目组了，今天是来讨论修复技术的，可不是打假的。”
她知道，没有检测出赝品，今天这一出，最多让她名誉受损。就算被怀疑是赝品，她还可以推脱她也是被人骗了。
简而言之，除了颜面上下不来台，她基本没有任何损失。
她从小过的是被父母虐待的日子，颜面对她来说，也没有什么要紧的。
林溪没有当众揭发她，反而让她赶快离开，保证了一些颜面，她是有些没想到的。
可是，却被拦了下来。
焦老太太此时缓缓开口：“既然来了，就把鉴定做完。”
随即看向林溪，嘴角带了抹促狭的笑意：“你说是吧，小姑娘？我知道你打的什么算盘。明明差一步真相就能揭露了，为什么刚才劝她离开？”
林溪无奈一笑，此时露出了几分真切的狡黠：“您老英明。”
完全看不出刚刚那个清冷自信的样子。
众人对于焦老太太突然对林溪直接说话，都感到很震惊。他们两个，似乎在打什么哑谜。
林溪这才为大家解惑：“其实，我刚刚说的那些，包括横截面扫描，都是只停留在理论阶段，根本没有证实过。简单说来，就是我编的。”
她根本不了解赵素。何谈了解他的笔触风格。
而纸张横截面扫描，也不是用来检测笔触的。
林溪接着道：“所以，我故意劝她离开，因为如果真的要进行下一步检测的话，什么都检测不出来。”
全场倒吸一口凉气。
May听到这里，脸都扭曲了：“林溪，林溪……！！！你竟然诈我！”
“安静！”旁边的警卫员提醒May。
都是林溪前面几次的理论和实践，让众人不自觉地信服。没想到，却被牵着鼻子走了。
在场的有些专家这才反应过来，难怪他们从没听说过这个理论。当时完全没想到提出异议，只以为是什么新的发现。
可是这样的话，就算把May拦下来，怎么证明赝品呢？
焦老太太被林溪的坦荡逗乐了，嘴角的弧度大了一分。她接着林溪的话说下去：“我正好有一幅赵素的真迹，我想，把两幅画送去做笔触对比，应该能出结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