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逸风从酒楼出来，冷风一吹，酒劲上来了一点。
他揉了揉太阳穴，把车钥匙扔给蓝绮梦。
“你开。”
蓝绮梦接住钥匙，看了他一眼。苏逸风喝酒不上脸，但眼神比平时散了一点，一看就是喝到位了。
“行。”蓝绮梦拉开车门坐上驾驶座。
苏逸风拉开后门，把自己扔进后座，靠着椅背闭上了眼。
周泠汐站在车旁边，犹豫了两秒。
后座有苏逸风，她要是也坐后面，感觉不太对。她拉开副驾驶的门，坐了进去。
车子发动，驶出停车场。
路灯的光一道一道地扫进车厢。
周泠汐系好安全带，手放在膝盖上，坐得端端正正。
她也不想这么端着，但身体不听使唤。让她抬头一下后视镜。
后视镜里，苏逸风靠在后座上，头微微歪着，眼睛闭着。路灯光偶尔扫过他的脸，照亮他下巴的线条，又暗下去。
周泠汐把目光收回来。
过了几秒，又抬眼看了一下。
后视镜的角度刚好能看到他的半张脸。鼻梁从侧面看特别挺，嘴唇抿着，呼吸很平稳。
她想起今天在拍卖会上，苏逸风坐在那里，让蓝绮梦举牌。五亿，他连眼皮都没动一下。
她那时候坐在旁边，手心全是汗。
她在鼎盛干了七年，见过的大老板不算少。但那些人，要么是年纪一大把的，要么是靠着家里背景的。像苏逸风这样的，她真没见过。
十八岁。花八个亿。眼睛都不眨。
后视镜里，苏逸风动了一下，头换了个角度。她的心跟着提了一下，赶紧把目光移开。
她盯着挡风玻璃，心跳得有点快。
她觉得自己这样挺傻的。
怎么就跟做贼似的，老想从后视镜里偷看人家。
但她忍不住。
她又看了一眼。
这次苏逸风的眼睛睁开了。
两个人的目光在后视镜里对上了。
就那么一秒钟。
周泠汐的心脏差点从嗓子眼里蹦出来。她飞快地移开目光，低头盯着自己的包，脸烧得厉害。
后座没什么动静。
苏逸风又闭上了眼。
周泠汐攥着包带子，指甲都快掐进皮革里了。她觉得自己这辈子都没这么丢人过。
偷看被抓了个正着。
他会不会觉得她有病？会不会觉得她跟那些想往上贴的女人一样？
她脑子里乱糟糟的，各种念头搅成一团。
蓝绮梦开着车，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她从后视镜里把刚才那一幕看得清清楚楚。周泠汐偷看苏逸风，被抓了个正着，然后脸红得跟煮熟的虾似的。
有意思。
这个比自己大七岁的姐姐，平时说话做事又干练又沉稳，一副职场女强人的样子。
结果偷看个男人都能被抓包，被抓了还慌成这样。
蓝绮梦什么都没说，继续开车。
车子拐进别墅区，在一栋别墅前停下。
“老板，到了。”
苏逸风睁开眼，坐直了身子。他推开车门下了车，走到驾驶座旁边，敲了敲车窗。
蓝绮梦按下车窗。
“你送她回去。明天早上来接我。”
“好。”蓝绮梦点头。
苏逸风转身往别墅走。他走路的样子跟平时差不多，看不出喝了酒。
门开了，他走进去。门关上了。
别墅二楼的灯亮了。
周泠汐还盯着那个方向看。
门口的台阶，台阶旁边的花盆，花盆里那棵叫不出名字的植物。她也不知道自己在看什么。
“周姐。”
蓝绮梦的声音响起来。
周泠汐转过头，对上蓝绮梦似笑非笑的眼神。
“别看了，人都进去了。”
周泠汐的脸噌地红了。
“我、我没看。”
“哦。”蓝绮梦拖长了声音，“那你是在看门口那盆花？”
“我……”周泠汐张了张嘴，发现编不下去，干脆闭嘴了。
蓝绮梦笑了一声，挂上档，车子慢慢驶出别墅区。
车厢里安静了一会儿。
周泠汐坐在副驾驶上，脸上的热度还没退下去。她盯着车窗外，看着路灯一盏一盏往后退。
“周姐。”蓝绮梦开口了。
“嗯。”
“你今天下午，在办公室里看到的那些。”
周泠汐的身体僵了一下。
她当然记得下午的事。蓝绮梦跨坐在苏逸风身上，衣服脱了，就穿着内衣，整个人贴在他身上。那个画面她怎么都忘不掉。
“你不用太在意。”
蓝绮梦的声音挺平静，不像是在逗她，是真的在说事。
“苏总身边的女人，不止我一个。你是他“贴身助手”，以后指挥会见到更多。”
周泠汐眼神复杂起来。
“不过，苏总对他的女人都很好。你看我一个高中学历都没有的人，都可以做到这个位置。如果是周姐你这样的高学历话……”
话说到这里，蓝绮梦就停了绿灯也刚好亮了。
有些事情过犹不及。
蓝绮梦她轻踩油门，车子继续往前开。
周泠汐坐在副驾驶上，手指攥着包带子。
她脑子里转着蓝绮梦刚才说的话。
车子到了周泠汐住的小区门口。
周泠汐解开安全带开门下车。
“蓝小姐。”
“嗯？”
“谢谢你送我回来。”周泠汐顿了顿，“还有……你说的那些话，我会好好想的。”
蓝绮梦点了点头笑道：“不急姐姐，期待和姐姐一起携手合作～”
说完，蓝绮梦也不等周泠汐的回应便挥手告别。
携手合作。
周泠汐又不是傻子，她当然知道这四个字是什么意思。
今天下午在办公室里，蓝绮梦跨坐在苏逸风身上的画面，还有刚才在酒楼包间里蓝绮梦说的那些话，再加上现在这句“携手合作”——
这哪是什么合作，这是拉她入伙。
入苏逸风的后宫。
周泠汐站在小区门口，冷风一吹，她才发现自己后背全是汗。
下面也是微凉。
抬头看了看天上的月亮，圆圆的，亮亮的。
周泠汐步子不快不慢，高跟鞋踩在地上哒哒哒的。
走到单元楼下，掏出钥匙开门。
周泠汐靠在门上，闭上眼睛。
携手合作。
她在心里把这两个字翻来覆去地嚼了好几遍。
然后她睁开眼，换鞋，往卧室走。
算了，不想了。
走一步看一步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