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姜禾快要贴到老太身边的时候，一辆战车从花园的拐角处开了过来，履带碾过碎石，扬起一片灰。
它直直地朝姜禾的方向冲过去，像一头瞎了眼的铁牛。
顾淮的眼睛瞪大了。
他想喊“躲开”，但嘴还没张开——战车已经撞上了姜禾。
但战车没有真正的撞上去，它把姜禾的角色从地上顶了起来，稳稳当当地落在了车顶上。
然后那辆战车载着姜禾，头也不回地往离心机室的方向跑了。
声音越来越远，车顶上还隐约能看到一个人影站在上面，一动不动的，像被绑架了。
顾淮趴在集装箱上，嘴巴张着，眼睛瞪得圆圆的，一排问号从头顶飘过去。
他盯着那辆战车消失在走廊尽头的身影，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这游戏还有这种操作的？
他愣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来——姜禾被拐跑了。
他赶紧从集装箱上爬起来，想追过去。
刚站直了身子，花园里的红光又亮起来了，老太从掩体后面探出头来，M700的镜片反射着光，准星对着他的方向。
顾淮“啪”地又趴下了，脸贴着集装箱的顶板。
离心那边的枪声响了。
步枪、冲锋枪、还有战车的炮声，混在一起，噼里啪啦的，像过年放鞭炮。
顾淮从集装箱上滑下来，翻进身后的楼道，从楼梯口往下跑，脚步很快。
他绕到花园下面的平台，从平台底下的小路摸过去，跑得飞快。
离心一楼的后门开着。
顾淮现在已经顾不上里面有没有人了，端着枪直接冲了进去，AUG的枪口扫过每一个角落。
一楼没有人，只有人机的盒子横七竖八地躺在那。
二楼传来惨叫声，是那种干员倒地的那种“饿呀！”
离心里面有人，而且正在打架。
顾淮三步并作两步冲上二楼，拐过走廊，视野开阔的那一刻，他的脚步骤然停住。
整整三个盒子，整整齐齐地排在走廊中央。
姜禾的角色就站在那一地盒子中间，左看看右看看，像一个刚打扫完战场还搞不明白发生了什么的小兵。
顾淮站在楼梯口，盯着屏幕上那一地盒子和姜禾淡定的身姿，彻底傻眼了。
他往后一靠，椅背“嘎吱”一声弹了一下，他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又睁开——盒子还在，姜禾还在，那三个盒子实打实地摆在那里，不是幻觉。
姜禾见他过来了，控着角色转身，声音从耳机里传出来，带着一点委屈和抱怨：“这个boss好难对付啊——我想要刀她，结果她旁边的小车车把我给送走了……”
顾淮心里苦笑了一声。现在重点是刀老太吗？
他深吸了一口气，问了一句：“刚刚……发生了什么？”
姜禾指了指走廊尽头的那个大门：“刚刚那个战车驮着我，直接从那个门口冲进来的。”
顾淮看了一眼那个门，离心二楼链接的大门。
他愣了一下：“这个门不是关着的吗？”
“那个战车把门打开的呀。”姜禾的语气里带着一种“这有什么好奇怪的”的理所当然。
顾淮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他看着那个大门，又看了一眼姜禾，放弃了追问。
这个姑娘身上发生的离谱事情太多了，他已经被震惊得不能再震惊了，再问下去怕是自己的脑子要先炸。
他靠在椅背上，呼了一口气，把那些“这怎么可能”“这不科学”“系统是你家开的吗”之类的念头全压下去，摆了摆手：“行，你继续说。”
“然后那个战车就在里面转了几圈，”姜禾说着，控着角色在原地转了一圈，比划着，“突突突的，我也不知道在打什么。后来它就停了，把我从车顶上甩了下来。”
她指了指门外，“然后那个战车就从那个门口又跑回去了。现场就变成这个样子了。”
顾淮笑话着这些信息。
他沉默了很久，最后从嘴里挤出了一句话：“所以……那三个人，是战车帮你打的？”
“我也不知道，”姜禾摇了摇头，“我下来的时候他们就已经躺了。”
顾淮沉默了，他深吸了一口气，又吐出来，把那些杂念全吐出去。算了，想不明白就不想了。
“你把这些包吃了吧，嗯...野生的包。”
等到姜禾吃完，她已经有些走不动了。
那个大红包塞得鼓鼓囊囊的，三个盒子的东西全塞进去了，背在女医身上像扛了一座小山，走起路来慢吞吞的，一步一顿，像只背了壳的蜗牛。
应该是吃负重了，特勤处负重这一块还没升满。
顾淮看着她慢悠悠地从走廊挪过去，忍不住问了一句：“你去干嘛？”
“我去把老太给刀了。”
顾淮看着她那个慢慢吞吞、一步一晃的步伐，嘴角抽了一下。
照这个速度走过去，老太估计都能睡一觉再起来吃个饭。他切出AUG，准备自己动手，帮她把boss打了。
枪口刚抬起来，姜禾就喊了一句：“别动！我自己来！”
顾淮的手指顿了一下，收了枪，往后退了一步，靠在墙上，看着他操作。
姜禾控着那个负重到极限的女医，慢慢地、一步一步地往花园的方向挪。
从离心二楼到花园门口，这段路正常来说几秒就行了，她硬生生走了快半分钟。
顾淮趴在离心二楼的窗口，架着花园的方向，帮她看着。
老太蹲在栏杆旁边，正在探头探脑，M700的枪口一会儿抬起来一会儿放下去，完全没注意到有人正在以蜗牛的速度接近她。
姜禾终于挪到了花园的平台上，离老太只有几步远了。
她切出刀，举起来，准备往前冲——
下一秒，老太动了。
她没有开枪，而是……半个身子卡进了栏杆里面。
她的上半身嵌在铁栏杆的缝隙里，下半身还站在地面上，整个人以一种人类关节不可能达到的角度扭曲着，然后整个身子开始抽搐。
游戏模型好像出bug了，顾淮看呆了。
老太又抽了两下，“啪”的一声，直接变成了盒子。
就那么突然地、毫无征兆地从活着的boss变成了盒子。
顾淮脸上已经没有表情了。他的嘴角一直在抽搐，想绷住，绷不住。
他靠在椅背上，盯着屏幕上那个老太变成的盒子，喉咙里发出一声含混的、不知道是笑还是叹气的动静。
毁灭吧。三角洲，你就宠她吧。
boss自动卡bug死在她面前，连刀都不用补，盒子直接送到脚边。还有什么好说的？
姜禾刚走到老太面前，刀还举着呢，老太就变成盒子了。
她的角色顺手蹲下来开始翻包，动作自然得很，一点都没觉得哪里不对，完全没注意到刚才那几十秒发生的事有多离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