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娘这一哭,人群里的其他人也跟着情绪激动起来,有的抹眼泪,有的大声嚷嚷着要公道,场面一下子变得更加杂乱了。
曾强、楚沫等几个民警,还有旁边的几个辅警,见状赶紧围了过来,一边搀扶大娘,一边不停地安抚着大家:“哎呀,大娘,您快起来,快起来!我们李副所长不说了吗,会从旁协助的。”
“对,对,只要有任何线索,我们第一时间就通知你们,好不好?”
“大娘,您别激动,也别着急,找凶手、找证人都需要时间。”
所有人心里都很清楚,这些话多少有些敷衍的意思,核心还是那句话,这起案子不归他们管,两个部门各司其职,他们就算想帮忙,也没有权限,根本无从下手。
只是没有办法,只能先安抚在说。
李唐也赶忙弯腰,伸手搀扶着那位大娘,语气诚恳地说道:“大娘,您先起来,别这样,快起来。您放心,我们所里的同志,平时在辖区内巡视的时候,一定会帮你们留意一下,问问周边的商户、居民,看看有没有人看到当时情况的。”
“嗯,嗯。”
大娘被扶着,一点一点地慢慢站了起来。
她的身子还在微微发颤,脸上的泪水却没有丝毫要停的意思,顺着布满皱纹的脸颊不停地往下淌,嘴里还一遍又一遍、反反复复地念叨着,“你们不都是人民警察吗?人民警察不是天天说要为人民服务吗?我儿子被车撞死了,你们怎么就不管呢?”
这话像一块石头,重重地砸在在场每个人的心上。
民警和辅警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时间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个个都哑口无言。
站在一旁的指导员徐海泉同样如此,心里却满是无奈,轻轻叹了口气,走上前,放缓了语气对大娘和村民们说道:“大娘,您先别激动,也别太难过,您说的对,我们都是人民警察,我们派出所的人,也自然是真心实意想为老百姓办事、为人民服务的,可您儿子被撞死这件事,真的不归我们派出所管,我们也确实是有心无力,帮不上您太多的忙。”
徐海泉顿了顿,又接着说道:“刚才我们副所长李唐不也跟你们说了吗?我们平时在辖区里巡逻的时候,会多帮你们留意着点相关的线索,也会帮你们问问周边的人,看看能不能找到一些有用的信息,其他层面,我们就真的爱莫能助了。”
这些话都是大实话。
可村民们根本不爱听,也不愿意相信,刚才还安静了片刻的人群,又开始躁动起来,“不行,不行,我们不管那么多,我们就要李唐神探帮我们查!”
“对对对,我们就要李唐神探帮我们查!李唐神探,你可得帮帮我们啊!”
神探这个说法,大多是从美国电影、香港电影里传进来的。
村民们听说李唐办案厉害,就这么喊了。
可这话听在李唐耳朵里,却让他有些尴尬。
但事情总得有个结果,不能总这么僵在这啊。
徐海泉赶紧上前一步,凑到李唐耳边,压低声音轻声嘀咕道:“先想办法把他们哄走吧,你看这乱糟糟的,所里根本没法正常处理其他业务,再这么闹下去,影响也不好。”
“行,那我跟他们好好说几句,劝劝他们,让他们先离开,有什么事在慢慢处理。”
李唐看着这个乱糟糟的场面,心里明白,今天说是说不通了,只能先哄走了。
“行,交给你了。”
徐海泉往后靠了靠。
这群人就任李唐,也只能李唐出面了。
李唐朝着大娘和村民们又走了几步,放缓语气说道:“大娘,各位乡亲,大家先冷静一下,听我说几句。这样,你们先写一份书面材料,把事情的来龙去脉,从孩子失踪到发现被撞死的所有细节,都一一写清楚,然后交给我们,我们会把材料好好收着,登记在册,后续有任何消息,都会第一时间通知你们。”
顿了顿。
李唐又接着说道:“还有就是,麻烦大家不要在我们派出所里闹了,你们看,我们所里还有其他群众来办业务,这么一闹,我们都没法正常办事了。我们非常理解你们的心情,失去孩子是天大的悲痛,换做是谁,都受不了,可也请大家理解理解我们,我们也有自己的工作职责,也想尽快帮大家解决问题,但前提是我们得能正常开展工作啊。”
“这······”
村民们听了李唐的这么一番话,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琢磨了一会儿,觉得李唐说的确实在理,也知道再闹下去也解决不了问题,躁动的人群渐渐安静了下来。
这时,人群中一个三十来岁的男子站了出来,他看着那位大娘,说道:“二婶子,你别太难过了,我来写这份材料,把事情的细节都写清楚,交给李神探,让李神探帮忙看看,说不定能找到一些线索。”
“对对对,二涛,你有文化,你帮二婶子写清楚点,一定要把所有情况都写明白,不能漏了任何细节。”
“好好好,我这就写,一定写清楚,不耽误事。”
站在一旁的楚沫看到这一幕,赶紧转身跑进办公区,拿来了纸笔,递到了那个二涛手里。
二涛接过纸笔,找了个地方坐下,一边问着大娘细节,一边一笔一划地写了起来,把事情的经过一五一十地都记录得清清楚楚,没有遗漏任何一个环节。
从材料里能看出来,事情的经过和村里的传言大概差不多。
大娘名叫龚俊菊,她儿子今年刚17岁,学习成绩一般,没有考上高中,就去了一所技校,学个一技之长。
平时性格有些贪玩,尤其是喜欢玩游戏机。
那天放学之后,他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和几个同学一起去了马家沟南侧的一家游戏厅。
一开始几个人还一起玩,后来其他同学都觉得时间不早了,就各自回家了。
只有他玩得兴起,瘾头特别大,就算玩完了身上的游戏币,也没有离开,而是留在游戏厅里,站在别人身后看别人玩,一看就看到了天黑,才慢悠悠地往家走。
这些情况,都是他们后来问了和他一起去游戏厅的同学,还有游戏厅的老板,才慢慢得知的。
龚俊菊和他老伴董国庆,那天等到天黑,也没等到儿子回家,心里就开始着急了,两个人整夜都没合眼。
第二天一大早,就去学校找。
结果学校也没人。
慢慢的就传来了消息,说有一个年轻人被车撞死了。
两个人听到消息后,心里咯噔一下,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他们就急匆匆地赶到了事发地点。
一开始,他们还抱着一丝侥幸心理,不愿意相信那个被撞死的人会是自己的儿子。
可等到了现场,看到那熟悉的衣服、熟悉的鞋子,还有那张被撞得面目全非的脸时。
两个人瞬间就傻了眼,浑身冰冷,瘫倒在地上。
父亲董国庆直接就送进了医院,还在抢救呢。
龚俊菊咬牙切齿的开始发动村里人,寻找目击者和肇事者。
这般,把所有情况都写清楚之后,便递到了李唐手里。
龚俊菊擦干脸上的泪水,快步走上前,双手紧紧攥住李唐的手,眼泪汪汪的恳求说道:“李神探,你可得为我儿子主持公道啊,他才17岁,还是个孩子啊,虽然平时爱玩,有点不懂事,但他真的是个好孩子,不该就这么不明不白地被撞死啊。”
“我懂,我知道。”
李唐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手心里的颤抖,也能体会到她内心的悲痛和绝望。
他深知失去独子的痛苦,咬牙认真的了拍大娘的手,语气坚定地说道:“大娘,您放心,能帮的我们一定尽力帮,我一定会仔细查看你提交的材料,也会多留意相关的线索,一旦有任何消息,我们会第一时间通知您,绝不会让孩子就这么白白死去。”
“嗯,嗯。”
龚俊菊听了李唐的话,心里稍稍安定了一些,用力点了点头,泪水又忍不住流了下来,嘴里不停地说着:“谢谢李神探,谢谢你们,真是谢谢你们了。”
其他的村民们看到大娘的情绪平复了下来,又听到李唐作出了承诺,也不好再继续闹下去,纷纷收起了带来的横幅,一个个扶着龚俊菊,慢慢离开了派出所,原本乱糟糟的派出所门口,终于恢复了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