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簇和吴邪之间的关系不好。
这是汪矜从黎簇对待吴邪的态度中得到的结论。
每一次黎簇来到雨村,总是会对吴邪挖苦或者是犀利的吐槽他,把面上不动声色的吴邪气的心里跳脚。
而黎簇和其他人的相处就很正常。
对胖子,和对张起灵,在跟他们的相处中都能展现出他是一个情绪稳定,理智的人。
在汪矜面前更是十分可靠的青年,仿佛只要有他在,无论发生什么事情,他都能够解决。
事实上也的确是这样的,已经毕业,成长起来的黎簇,让人完全猜不透他的心思,他能够迅速的看穿人心,能够把身边发生的所有事情全部完美解决。
唯独对吴邪恶语相向。
汪矜奇怪:“你讨厌跟吴邪相处,为什么还要经常来雨村?”
雨村有吴邪。
黎簇在雨村除了睡觉时间,剩下的每天和吴邪抬头不见低头见,有些时候吴邪的一些话让黎簇咬牙切齿的,脸色难看又怪异。
彼时,黎簇和汪矜坐在稻田间的田埂上,看一望无际的水稻。
两人不远处停着一辆三轮车,原本两人都在喜来眠,黎簇对汪矜说想出去兜风,汪矜为黎簇推荐了这片稻田。
稻田的尽头是山,山顶一片火烧云,云把青色的水稻也给染红了,配合着远处陷在太阳背面阴影中的山,格外的令人心旷神怡。
吴邪今年承包了稻田,稻田有很多亩,汪矜很喜欢这里,时不时的就要来看一下。
黎簇看向汪矜,表情有些精彩。
他想说什么,却又不敢说出来似的。
汪矜明白过来:“你也没有那么的讨厌吴邪。”
“也不是。”黎簇看向田埂下已经结穗的水稻:“他那种人,我怎么可能不讨厌他?我来这里不是为了他,也不是为了跟他吵架。”
“无论他在不在这里,我都会来这里。”
汪矜点头,觉得黎簇说的话有股子电视剧的味道。
“那你是为了其他人来这里的?”汪矜问。
这句话把黎簇的脑子给问的运转缓慢,等他反应过来,他已经点了头。
“是张起灵吗?”汪矜已经在做排除法了。
黎簇骤然回神,想着迟早都要说的,他说:“是为了我自己的私心。”
黎簇重复:“我来这里是想要达成我的私心,想要跟你见面,想要能够看见你,想要和你说话。”
“那不是为了我吗?”汪矜奇怪。
黎簇却摇头:“因为我想要见你,所以我是为了我自己,如果说是为了你,那不是把我行动所造成的一切后果全都推到你头上了吗?”
“我做我自己想做的事情,你不用为此产生任何的负担。”
“我没产生任何的负担。”汪矜想了想:“事实上你很为人着想。”
以前的黎簇做事是绝对不会这么稳妥的,也做不到如此的为他人着想,但现在的黎簇,经过了许多事情的磨炼,在他所在的社会中摸爬滚打所练就出来的性格——
让他越来越沉稳,沉默,说话简洁,言简意赅,做事情更是干练。
他已经不习惯去解释了。
或者说他只习惯去下达命令。
但还是跟汪矜做出了很细密的解释。
在生活和工作上,人不可能是两个做事方式,但在喜欢的人面前,和其他时候,人就是两个做事方式。
他会收起一切的锋利,笨拙的展示出自己无害的一面。
尽管无害的一面仍旧会有棱角,那是他极少展现的应该属于他这个年纪的青春肆意。
黎簇坐在田埂上,坐在汪矜身边,看着稻田的泥水,看着远处的天边。
他没再说话。
事实上是不知道应该再说什么。
他刚刚是告白了。
汪矜说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对他告白的回应?那到底是什么意思?是说他好还是不好,是想跟他在一起还是不想跟他在一起……
“我没有产生任何的负担,事实上你很为人着想。”从这句话中,黎簇没有听出多少属于汪矜的个人情感。
也是,这只是一句对他人品的评判,完全是站在旁观者角度给出的评判。
就像他站在一旁,对别人发出的评判一样。
所以,不再说点什么了吗?
黎簇表面看着很平静,眼睛也没有往汪矜那边瞟,看起来就像是在欣赏落日下的稻田风景,实际上心里头很是纠结。
头脑风暴一番,什么都没有风暴出来。
反应过来,这个话题也已经过去了,毕竟时间流逝的不短,没有办法再继续了。
汪矜突然指着水面,惊讶:“我看到一条鲫鱼游过去了!”
说着,她脱掉鞋子,挽起裤腿,下了稻田。
和其他的稻田一样,吴邪也在水稻里养了小龙虾、鲫鱼什么的,至于田螺和黄鳝,应该是自己在地里繁殖的吧。
黎簇不知道。
吴邪好像没有专门的养这些东西,他不指望着这些东西赚钱。
虽然他手上也没几个子儿。
见汪矜下了稻田,黎簇也立马脱掉鞋子,挽起裤腿下了稻田。
福建的夏天很热,稻田的淤泥上面一层的水,接触到小腿凉凉的,踩在淤泥里,就像是踩在一大块的年糕里。
汪矜朝着她看到鱼的方向走过去。
经过多年的雨村生活,她找到了在稻田里行走的窍门,已经不会再摔倒了。
反倒是黎簇,他对于稻田中的行走显得有些笨拙,不过他本人身体很强大,所以不是问题,几步就追上了汪矜。
汪矜没抓到那条鱼。
那条鱼受惊朝着黎簇游过去,黎簇一把抓住,把鱼举起来,对汪矜示意。
鱼在他手中挣扎,落下的水,配着他脸上的笑,很是有种青春的气息。
汪矜已经很少在黎簇身上感受到这种青春的气息了。
现在看到,才猛地反应过来,黎簇是个比她还要小的男孩子。
抓到了鱼,两个人都没有带桶,黎簇把鲫鱼扔到了田埂上。
鱼还好说,直接扔到田埂上就行,但黄鳝就不行了,你扔上去它会自己爬下来。
好在有干农活儿回家的老头经过,黎簇向对方借了桶。
那老爷子看了看黎簇,又看向在水里摸着什么的汪矜,对黎簇笑道:“小伙子想追女朋友?”
黎簇一顿,脸上的表情已经给出了答案。
那老爷子就笑,把桶递给黎簇:“这女娃娃可不好追,她哥哥厉害着呢,要是被她哥哥知道你要追她,你恐怕要挨打。”
黎簇接过桶,对老爷子道谢。
心里想:他怕被打吗?他才不怕,从小经历的打多了去了,他只是害怕他根本就进入不到汪矜的眼睛里。
天快黑时,汪矜和黎簇才从稻田里出来。
经过一番的摸鱼抓黄鳝,两人的小腿上都是泥,提着鞋走到一条小溪边,洗脚上小腿上的泥。
洗着洗着,汪矜和黎簇对视一眼,都笑了。
劳动能够让人放松心情,劳动之后能够让人感受到愉快,此时他们两个就处在这种轻松愉快的状态之下。
两个人把一桶战利品放在三轮车的后斗里,汪矜开着三轮,带着黎簇往农家乐开去。
到农家乐的时候,店员们都在吃员工餐。
吴邪原本是准备回雨村的,他以为汪矜和黎簇玩够了会直接往雨村走,没想到两个人又回来了。
胖子看到黎簇从后车斗里跳下来,把满满当当的桶放到他面前。
胖子吆喝一声:“今天晚上有加餐。”
桶里面什么都有,鲫鱼,田螺,黄鳝,还有不少的小龙虾。
“你们两个这是去进货了?”吴邪也过来看。
“去你们稻田进的货。”黎簇看着汪矜去喝水了,才把视线分给吴邪:“它们的九族都在这个桶里。”
吴邪笑了:“一桶就想把它们的家给抄了?一百桶都不够。”
胖子也笑了。
黎簇冷笑一声:“一亩地就这点东西,还好意思说大话?”
看黎簇没有开玩笑的样子,吴邪意识到了事情不对劲。
他虽然没放黄鳝、田螺下去,鱼和小龙虾可是放了的。
一是他们喜欢吃小龙虾,三个人坐在一起(张起灵不喜欢吃)能吃上一大桌子,吃剩下的壳能堆老高。
二是店里的主菜其中就有石锅鱼,有地方养,他们自然是要养的。
胖子先把桶提到后院,把田螺泡上,让它吐沙,把鱼处理了,又把黄鳝处理了,做了一大锅爆炒黄鳝,鱼直接配着豆腐熬了汤。
鱼汤很鲜,锅上还做着小龙虾,田螺正在吐沙,胖子说明天做一大锅卤田螺,卖一波。
五个人美美的吃了晚饭。
当天晚上,五个人蹲到了稻田的田埂边的草丛里。
天色很黑,连月亮都没有。
由于汪矜和张起灵在的原因,周围没有一只蚊子敢过来咬他们。
看着天色,胖子小声说:“真是偷东西的好日子,几米开外屁都看不到。”
“我们带手电了。”吴邪说:“听到动静了直接开手电,先闪他们。”
说着,吴邪递给黎簇一只手电。
黎簇一看,乐了:“网红手电?”
“功率很大的。”汪矜说:“一打开能照亮整个村子,隔壁大娘家的公鸡都以为天亮了。”
正说话间,张起灵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几个人立马都不说话了。
静下来之后,仔细听,能够听到对面传来轻微的入水声,隔着不远,应该有个四十多米。
“要行动了。”吴邪说。
“我给信号。”黎簇说着打开了手电。
手电的照明范围很大,瞬间,整片稻田被照的恍如白昼,三个男人站在稻田里,呆滞的看着黎簇这边。
胖子猛地暴起,骂了一声朝着那三个人跑去。
那三个人刚下稻田,见这种情况,爬上稻田,连鞋都顾不得捡,拔腿就跑。
当然,跑是跑不过的。
有张起灵在,这三个人很轻易的就被按在了地上。
吴邪慢悠悠的走过去,汪矜跟在吴邪身后,黎簇很是看不惯吴邪的装叉。
这会让他回想到以前的某些事情。
吴邪看到了那三个人的脸。
“不是你们村的。”黎簇说。
汪矜看向黎簇:“你怎么肯定的?”
黎簇对村子的熟悉程度不高,对村子里的人更加不熟悉,凭借脸说出这样的话,显然是不足以令人信服的。
黎簇解释:“吴邪的恶名早就在村子里流传开了,村子里的人是多想不开才会来他的地盘偷东西?”
说着,黎簇冲吴邪微微勾唇。
吴邪脸色一黑:黎簇这小子就会在汪矜面前抹黑他。
这三个人的确不是村里的人,是外村的,吴邪说把他们三个送到派出所。
吴邪和胖子去的。
张起灵、汪矜和黎簇在外面等他们。
汪矜闻到了烧烤的香味。
黎簇第一时间发现汪矜的想法,他对汪矜和张起灵说:“他们里面做笔录不知道要多久,我们先去吃点东西?”
“边吃边等他们。”
三个人往烧烤摊走。
烧烤摊离派出所有一段距离,汪矜能闻到烧烤的味道,还是因为风是朝他们这边吹得,再加上烧烤的散发出来的香味确实很大,也很香。
黎簇给汪矜开了一瓶橘子汽水。
烧烤摊的人不少,很热闹,聊天声此起彼伏。
虾被黎簇剥了壳,放到汪矜碗里,汪矜边吃边听着周围的人说什么。
没一会儿胖子和吴邪走过来了,又点了一些烤串,这家店的羊排肉很是不错,连手艺堪比大厨的胖子都对其夸赞。
第二天下午,黎簇得回去了,他在北京的事情需要他回去处理。
汪矜去送的黎簇。
上车之前,黎簇对汪矜说:“你有时间去北京找我玩,到时候我……”
说到这,黎簇猛地顿住,这话实在是太不像是一个跟对方告过白的人说的,要趁这个机会问问她吗?
问问她对他是怎么看的?
“你带我好好转转?”汪矜说,虽然她对北京很是熟悉。
“还想请你吃饭。”黎簇懊恼,他又错过了一次机会。
他想请汪矜吃饭的。
他也实在是不想离开。
黎簇坐上高铁走了,汪矜看着黎簇的身影消失,看了有一会儿,转身离开。
等到两人再次见面是半个多月之后。
吴邪跟和他关系好的几个人经常性的会在一起聚餐,杭州,北京,在哪里约好见面,就在哪里聚餐。
这次是北京,做东的人是解雨臣。
黎簇推开包间的门进来的时候,看到坐在沙发上的汪矜正叉起了果盘里的一块蜜瓜,边和旁边的霍秀秀说话。
吴邪跟解雨臣、黑瞎子他们在聊天,胖子去WC了。
桌子上还有酸奶,可以看得出果盘和酸奶是专门为女孩子们点的。
黎簇和众人打了声招呼,视线在汪矜身上停留几秒,随后收回。
吴邪他们会在北京待几天,他在这里有点事情。
他们住在黑瞎子的家里,汪矜也住在黑瞎子家里,她在黑瞎子的家里有房间。
聚完餐的第二天,黎簇就跑到了黑瞎子的家里,手上提着刚出炉的点心,看的黑瞎子是意味深长,胖子对黎簇就有点不爽了。
这小子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啊。
黎簇没理黑瞎子,他是专门来找汪矜的。
没一会儿,汪矜就和黎簇约好了出去玩。
两个人去了颐和园,游客很多,黎簇走在汪矜身边,手一直都护着她,防止别人撞到她,汪矜拿着照相机拍风景照。
突然,她将镜头转向黎簇,想要给他拍一张照片。
黎簇顿时有些手足无措,以前拍照总是能摆出一些姿势的,但现在,他的手无论放在哪里都觉得别扭。
照片拍的很帅,但照片中黎簇的脖子往上都是红的。
午饭吃的麦当当,汪矜已经很久没有吃过麦当当,很是想念。
是外带出来在一个公园吃的,这里有不少的人都在野餐,黎簇去买了一次性的纸毯子铺开能当野餐布,把食物摆在上面,两个人坐在上面享受树荫下的悠闲时光。
黎簇拨开一个汉堡递给汪矜,又把所有的包装纸盒都打开,可乐给插上吸管,番茄酱给挤出来,做完这些,他才开吃。
汪矜看着,突然对黎簇说:“你真的很会照顾人。”
黎簇看向汪矜,他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
说他没有吗?只不过对象是汪矜?还是说他想照顾她一辈子。
最终,黎簇说:“这次在北京待多久?”
说完,他想抽自己,以前不是这么别扭的,自从在稻田告白之后,怎么就变成这副别扭模样了?
这种话说出来,像是在赶人,不希望她在这里待着一样。
其实是黎簇在这种环境下有些敏感,总觉得自己会说错话,这在汪矜听来只是正常的对话。
“不知道。”汪矜说,“等吴邪的事情解决完了吧。”
说完,她问黎簇:“你想让我在这里呆多久?”
“很久。”黎簇下意识回答。
他看向汪矜,却看到汪矜笑了。
“你是在追我吗?”汪矜问。
黎簇惊讶于她竟然说出这种话,是早就感觉到了,还是才开窍感觉到?
看到黎簇惊讶的表情,汪矜说:“你最近一直都很奇怪,我问过秀秀了,秀秀说你是想要追我,但是自己又害怕被我讨厌,所以追求的很隐晦。”
“也没有很隐晦。”黎簇感觉自己的气血都在往脸上冲:“我对你告过白的。”
“告白?”汪矜惊讶:“什么时候?”
黎簇带汪矜回忆了一下半个多月前,他和汪矜坐在稻田田埂上的情形:“就是那个时候,我对你说是因为我自己想要和你见面才去的雨村。”
“那个是告白吗?”汪矜也回忆:“感觉跟电视剧里的告白不一样。”
黎簇笑了。
汪矜也笑了。
他们两个都没有恋爱经验,黎簇告白告的别别扭扭,汪矜则是根本就没有听出来,还只是认为他这个人为人处世很不错。
接下来的气氛就很轻松。
两个人吃了午饭,收拾起了垃圾,躺在草地上,想要午睡一会儿,反正回去也没有什么事情做。
“我还能跟你再一次告白吗?”在汪矜闭上眼睛时,她听到黎簇的声音。
他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平稳,但汪矜还是从里面听出了紧张。
“嗯。”汪矜应道。
黎簇开始组织措辞,他组织了很久,每一次张开嘴巴又合上,似乎想要说出最完美的告白。
“我喜欢你。”黎簇说,感觉自己的告白真是千篇一律极了,但却是他内心最真实的想法,他也决定按自己心中想的说出来。
抛开那些华美的词藻,只表达出自己的心。
“只要一见到你我就变的不像我自己,不由自主的去关注你,想要为你做点什么,想要把好东西都搬到你住的地方让你生活的更舒适,你开心我也开心,你不高兴我也不高兴。”
“很喜欢你,很喜欢你,很喜欢你的目光落在我身上,只有几秒也会忍不住的心中窃喜……”
越说,黎簇的声音越发的轻起来,他似乎有一些不自信了,盯着上方的树叶不敢去看汪矜现在是什么样的表情。
“你怎么不说了?”没再听到黎簇的声音,汪矜问他。
黎簇看向汪矜,整个人的脖子、耳朵和脸都红的厉害,他看着汪矜,很认真仔细的看着。
“我想要照顾你。”
“不是我照顾你。”他刚说完立马改变了说辞,“是你是我的救赎,我一路走来都在失去,你是能够让我感到心脏还在跳动,心中还有柔软之处的存在。”
“你告白说的像是在求婚。”汪矜说。
黎簇停顿了几秒:“想要跟你告白,也想要跟你求婚。”
“这些事情我早就想了,一直想了很久。”
“嗯。”汪矜应了一声。
黎簇被她的回应搞得有些不知所措,正当他想要追问时,汪矜的手握住了黎簇的手。
一下子,黎簇的心跳到了嗓子眼。
他整个身体的感官都集中在手部,集中在被汪矜握着的那只手。
“是……交往的意思吗?”黎簇问。
“我对你跟对其他人不一样。”汪矜说:“吴邪跟我说,我跟你在一块的时候笑的也和平常不一样,非要形容的话,眼睛总是看着你的。”
“我问吴邪这是什么,吴邪说是喜欢跟你在一块待着的意思。”
“我仔细想了一下,我跟你一起的时候的确是比较开心的,无论看什么都很开心,原因应该就是你。”
黎簇没想到是吴邪点醒的汪矜。
他觉得吴邪总算是干了件人事儿。
之后,躺在草坪上睡了午觉。
汪矜和黎簇睡觉的时候牵着手,醒来的时候也牵着手,回去的时候依旧牵着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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