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车道上,前方两辆大型重卡并齐,后面也是两辆。
一辆小轿车被撞飞后,在空中侧翻着卡在四辆卡车的中间。
人从车里甩了出来,躺在地上不省人事。
现场的情况很严重,要不是小轿车被撞飞到了空中,卡在了两辆卡车中间,
绝对会被后面的两辆卡车撞成铁饼了,那里面的人可就百分百死亡了!
姜峰盯着视频,眼神冰冷。
这架势,司机就是冲着要命去的。
小轿车在空中翻滚,最后卡在了重卡之间。
可以说是不幸中的万幸。
车内几人被甩出车外,重重砸在地上,即便系了安全带也没能幸免。
画面一转,是医院抢救的混乱场景。
姜峰在人群中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那是第一次来工厂区时,帮他带路的老奶奶。
她满脸泪痕,步履蹒跚地跟在担架车后面,枯瘦的手死死抓着车边。
姜峰眉头紧锁,心里有了猜测。
他不希望以这种方式和这位老人重逢。
李弘远叹了口气,声音低沉:“是我对不住张奶奶,她两个儿子都在我公司出事了。”
“两个儿子?”
“嗯,大儿子是散工,上次车祸断了双腿。这次是小儿子,名牌大学毕业的设计师,刚入职不久,没想到……”
李弘远攥紧拳头,说不下去。
这是一个被苦难浸透的家庭。
张奶奶早年丧夫,独自拉扯大两个孩子。
本以为苦尽甘来,结果双双遭遇横祸。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目前还没有生命危险。
两人快步赶往急救室。
走廊里围了一群人。
交警、保险公司人员,还有四个神情散漫的中年男人。
那是四辆大卡的司机。
张奶奶正拉着交警的袖子,声音颤抖地控诉着。
“奶奶,您冷静点,行车记录仪写着呢,是你儿子违规变道在先。”
一个胖司机撇着嘴,满脸不耐烦。
“对啊,我判断失误才撞上去的,大家都有责任嘛。”
张奶奶举起满是冻疮的手,指着他们,气得浑身发抖。
“你们……你们分明是看准了时机撞上来的!”
“老太太,话不能乱说,我们也是老司机了,谁会拿命开玩笑?”
交警反复查看着撞击视频,面露难色:“奶奶,从程序上看,确实是违规变道引发的意外……”
那个瘦高个司机冷哼一声,态度嚣张起来。
“行了,别跟这难缠的老婆子废话,该赔多少我认了,让保险公司谈去吧!”
“反正我们是全险,甚至都不用在这待着。”
四个人交换了个眼神,准备转身离开。
张奶奶一把抓住瘦司机的衣袖,指甲陷进布料里。
几个司机竟然掏出手机,对着老人拍摄。
“大家快看啊,家属动手打人了!明明是他们违规,现在还想赖上我们。”
胖司机甚至配上了悲情的背景音乐,对着镜头装模作样。
“我们货车司机容易吗?都在用力活着,还要被这种人讹诈……”
姜峰快步上前,抬手一挥。
啪!啪!啪!
三部手机应声落地,屏幕摔得粉碎。
“你他妈谁啊!”
瘦司机跳脚大骂。
姜峰盯着他,眼底没有一丝温度。
“张奶奶的律师。刚才你们未经允许拍摄并传播他人肖像,涉嫌侵犯肖像权,情节严重可以入刑。”
四人对视一眼,气势弱了半分。
“她要打人,我们拍视频是保护自己!”
姜峰直接揪住瘦司机的领口,将他整个人提到面前。
“你们再动一下试试?我会让你们知道,什么叫真正的‘用力活着’。”
强大的气场笼罩全场。
四个司机被吓得倒退两步,半晌不敢吭声。
年轻交警缩了缩脖子,小声劝道:“姜律师,冷静点。”
在天海法政圈,没人不认识这位主。
“带着你们的保险公司滚蛋,我们不接受任何调解,也不要一分钱赔偿。”
姜峰甩开瘦司机,冷冷扫视一圈。
“这……可是你说的!”
司机们如蒙大赦,生怕姜峰反悔,带着保险公司的人灰溜溜跑了。
李弘远一脸错愕:“姜律师,为什么拒绝赔偿?”
“不要赔偿,是为了不给他们减刑的机会。”
姜峰整理了一下西装,语气平静得可怕。
“我要起诉他们故意杀人。”
全场死寂。
年轻交警直接傻眼了。
故意杀人?这明明是一起交通事故啊!
张奶奶这时才抬起头,浑浊的眼里满是感激。
当她看清姜峰的脸时,整个人愣住了。
“年轻人……是你!”
在这个寒冷的冬日,姜峰是她记忆中唯一的暖色。
那双曾送她手套和棉帽的手,此刻正稳稳地扶着她。
父母给她取名“桂玉”,曾希望她一生如玉般无瑕。
可现实却是无尽的漂泊、冷眼和压榨。
她记得这张脸。
那是唯一给过她尊严和温暖的人。
“张奶奶,是我。”
姜峰握住她冰冷的手,发现上面的冻疮已经裂开了口子。
张桂玉的嘴唇颤抖着,泪水顺着脸上的沟壑滑落。
她像是狂风暴雨中几近散架的小船,终于靠进了避风港。
“年轻人,给你添麻烦了……又给你添麻烦了……”
她喉咙紧缩,发不出声音。
下一秒,张桂玉身体一软,彻底晕了过去。
“医生!”
李弘远大喊。
他看着姜峰,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这种超越雇佣关系的信任感,说明姜峰早就默默做过很多事。
张奶奶经过医生检查,并无大碍。
只是过度疲劳和情绪激动,昏迷了过去。
好好睡一觉就好了。
姜峰和张奶奶之间的事情,李弘远想问,但还是忍住了。
即便如此,他还是不确定姜峰的目的。
少说话为妙。
年轻的交警一直跟在旁边。
事情平静下来后,他才问道:“姜律师,您真的不需要赔偿了吗?”
“不需要。”姜峰冷静说道:“我们也不会签谅解书,我们走法律途径解决。”
见姜峰是认真的,交警心头一震。
虽然按照规定要秉公执法,遵守交通法。
但是那几辆大货车也太过分了。
这对被撞的车主不公平。
再中立和公平,也会被影响。
交警非常支持姜峰走法律途径惩罚货车司机。
“那姜律师,我就回去处理资料,配合你们走法律途径了。”
说完,交警离开了。
这时,一个人气喘吁吁的出现在姜峰身前。
“抱歉姜主任,我才知道你过来了!”
来者正是左手打着石膏的孟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