私盐一案彻底了结,朱瞻基当即决定,带胡善祥一同回京。
虽未大婚,未来太孙妃先行入京、居于太孙私宅,于皇家礼制而言终究不合,可朱瞻基全然不顾,他再也不想承受分离与无视,只想把她牢牢放在视线可及之处,时刻都能见到。
胡家得知此事,非但没有半分异议,反倒满心欢喜,巴不得女儿早早伴在太孙身侧,早日完婚光耀门楣,当即派人收拾行囊,全力配合朱瞻基的安排。
一路顺遂抵达京城,朱瞻基直接将胡善祥,安置在朱棣赐给他的城中最豪华雅致的那座私宅里。
庭院精巧,殿宇华美,陈设极尽考究,处处皆是顶配,他吩咐府中上下仆从婢女,务必悉心照料,不得有半分怠慢。
临行入宫前,朱瞻基拉住胡善祥的手,俯身轻轻吻上她的额头,语气温柔的叮嘱。
“乖乖待在府里,不要外出,等我回来。”
胡善祥垂眸颔首,轻声应下,看着他转身离去的背影,眼底掠过一丝浅淡的笑意。
朱瞻基一入京,便径直入宫复命。
而皇宫之中,朱棣、太子与太子妃,早已通过他此前送来的书信,知晓他将未来太孙妃胡善祥一并带回了京。
朱瞻基先往御书房面见朱棣,一进门,朱棣便放下手中奏折,抬眸打量着他。
“查案途中遇刺受伤,如今身子可是彻底痊愈了?”
“回皇爷爷,孙儿伤势早已痊愈,行动无碍,无需挂心。”
朱棣却眉头微蹙,显然不信,当即传召太医入内,亲自命太医为朱瞻基诊脉查验。
直到太医跪地回禀,称太孙殿下伤势痊愈、身体康健硬朗,朱棣悬着的心才彻底放下,神色舒缓了几分。
“此番能化险为夷,朕听闻,是胡家那丫头救了你?”
一说起胡善祥,朱瞻基眼底便泛起温柔,当即对着朱棣大夸特夸,言辞真切。
“正是。孙儿化名养伤期间,是她悉心照料,她心性善良,容貌清丽,性情温柔,全然不知孙儿的太孙身份,只以医者之心相待,不求分毫回报。”
他字字句句,只说胡善祥医者仁心,说自己是知晓她便是钦定太孙妃后,才动了真情、将人带回,绝口不提自己早知她化名韩琼华、更不提她那时就说已有婚约之事。
他心里清楚,自己是皇爷爷悉心栽培的太孙,若是被人知晓,明知对方有婚约还强行掳走、强取豪夺,便是君夺臣妻,定会被文臣谏官口诛笔伐,颜面尽失。
此事一旦深究,所有过错便会尽数推到胡善祥身上,扣上妖媚勾引的罪名,她必死无疑。
朱棣何等敏锐,一生纵横权谋,阅人无数,看着朱瞻基眼底的偏执与话语间的刻意,瞬间便察觉出他在撒谎。
他看着这个从小养在身边、一手教导的孙子,怎会看不出他话语里的隐瞒,也瞬间想通了其中的隐情与利害关系。
可朱棣并未戳破,一来这是孙儿的终身大事,朱瞻基真心倾心于胡善祥,二来胡善祥确实救了太孙性命。
这门亲事本就是他亲赐,若是闹大,皇家颜面更是无光。
他委婉开口:“你既已将人带回,便也作罢。只是大婚在即,未行礼便让她入京居于私宅,终究是早了些,不合礼制。”
“皇爷爷,孙儿只是想让她待在身边,日日相伴,好好培养感情。”朱瞻基顺势放软语气,句句捧起朱棣,“孙儿从小看着皇爷爷与皇奶奶情深意笃、恩爱相伴,心中艳羡不已,也想与善祥朝夕相处,如同皇爷爷与皇奶奶一般,夫妻同心,白首不离。”
一番话,句句戳中朱棣心思,既夸赞了他与徐皇后的爱情,又表明了自己的心意。
朱棣闻言,龙颜大悦,只觉得这胡善祥当真是自带祥瑞,不仅救了自己最看重的太孙,还让孙儿如此倾心,当初钦点这门亲事,果然选得极对。
“罢了,你既心意已决,便好生照料,莫要委屈了人家姑娘。”
朱瞻基告退御书房,转而前往东宫。
太子与太子妃早已在殿内翘首以盼,见他进来,连忙上前,围着他细细询问伤势,得知朱棣已让太医亲自诊视,确定无碍,这才彻底放下心。
随即,两人便不约而同,问起了胡善祥。
“皇爷爷已然知晓,善祥救了孙儿性命,孙儿与她情投意合,便将她接回京城,安置在我的私宅之中。”
朱瞻基选择性诉说,话语与面见朱棣时一般无二,只挑合规矩的话说,隐瞒了中间的偏执与强求。
太子妃闻言,当即蹙眉,略带责备开口:“你身为太孙,怎可如此不顾礼制!未行大婚,便将未来太孙妃接入京中私宅,传出去,旁人会如何议论皇家,议论你与胡氏?”
“母亲,儿子知道不合规矩,可儿子是真心喜欢她。”朱瞻基语气坚定,“再者,善祥救了儿子性命,本就是喜事,如今相伴在侧,也是喜上加喜。”
太子妃虽有责备,可心里也对这位救了自己儿子的未来儿媳满是好奇,暗自盘算着,定要找机会见见胡善祥,看看究竟是何等女子,能让一向沉稳的儿子如此不顾一切。
一家人用过晚膳,朱瞻基便起身告辞,急着赶回私宅见胡善祥。
太子妃看着他急切的模样,连忙出声提醒:“你切记,即便情投意合,也要恪守礼制,发乎情止乎礼,大婚之前,不可有半分逾矩之举,否则既是委屈了善祥,也毁了她的名节!”
“母亲放心,儿子明白。”朱瞻基郑重点头,“儿子绝不会委屈善祥,未到大婚之日,绝不会有半分失礼,定会护她周全。”
太子妃闻言,这才满意点头,叮嘱他早些回宫处理事务,又特意嘱咐:“明日,你带善祥来东宫一趟,我与你父亲,想见见她。”
“儿子遵命。”朱瞻基应下,转身快步离去。
看着他匆匆离去的背影,太子看向太子妃,轻声叹道:“瞻基从小性子沉稳,如今这般倾心于胡氏,可见是动了真心。胡氏救了他性命,也是有福之人,这门亲事,倒也是天作之合。”
“我何尝不知。”太子妃轻轻颔首,眉眼间带着担忧与期许,“只是怕他们年轻不懂规矩,坏了礼制,委屈了胡氏,也落人话柄。明日见了人,好好叮嘱一番,只要两个孩子安好,便比什么都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