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觅无语凝噎，又想起了那把235反杀豹子的“炸金花”，忍不住对蒋奉先道：
“你竟然敢跟他赌？他跟我说，他的字典里都没有输字，那你肯定输了呀。”
其他人的目光也集中在蒋奉先身上，每一个人出声打圆场，仿佛就等着看他是选择当狗，还是抠这辆迈凯伦的车标。
蒋奉先实在坐不住了，开门走下车来，勉强挤出一抹僵硬的笑容缓解尴尬，故作轻松道：
“觅姐，我刚才是真没想到，你这位朋友这么低调，真不开劳斯莱斯开台1系。
“确实是我输了。
“如果这是我的车，怎么弄我都无所谓。
“但这车……其是小汜导演借我开的。
“我下午参加完他新书发售会，刚好带着暖玉去赶了个小活动，然后才来这边。”
看向李从武道：
“你看，能不能换个惩罚，实在不行，等我回沪京，把我自己那台车的标抠了寄给你。”
众人一听这话，都知道他是明摆着想耍赖，故意搬出郭汜，就想让人冲着郭导的面子算了呗。还说什么回沪京再抠自己的车，谁信谁傻。
鹿觅皱了皱眉，只感觉这有过几面之缘的小朋友太不局气了，自己借着别人的车来玩，出了事还要扯上车主。
可现在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如果李从武还硬要弄这车，那多少有点打郭汜的脸。
最关键的是，她知道郭汜这人……确实有点小心眼。
虽然今晚当着她的面，肯定不会说什么，但未来要是在出版圈或者其他地方碰见，八成还会记仇。
想到这，她拉着李从武的衣袖，就想小声说明利害，劝他要不就给郭汜一个面子算了。
可话还没来得及说，李从武已杀伐果断地解下了腰间钥匙扣，挑出一把有尖齿的钥匙，淡淡说道：
“我不管。这车现在是你开，就相当于你租的，有点磕碰也是你负责。”
言罢，就将钥匙的尖端插在迈凯伦的字母车标下沿，粗暴开撬。
“嘎吱——”
车标与碳纤维格栅的连接处发出脆响。
在场的男人心里都咯噔一下，几个女艺人直接捂住了嘴，心说好家伙，真抠啊。
这可是720s，随便送去修一下，至少也要小几万吧？
只片刻，就见迈凯伦的车标被完整撬了下来，底下黑亮格栅表面的清漆崩裂、变白，留下了难看的痕迹。
蒋奉先脑子都要炸了，真不知道待会该怎么去跟郭汜解释。
鹿觅也很无奈。
却见李从武拿着迈凯伦的车标走回来，贴到宝马尾部的蓝天白云标上比了比，一本正经问道：
“你说这车如果换上这个标，像不像迈凯伦？”
啊这？
众人集体愕然。
在看1系尾箱上那流光溢彩的“320i”，都冒出了一个河狸的联想——
该不会，曾经有一位正儿八经的3系车主，嘲笑他买1系，然后也不信他还有劳斯莱斯，于是跟他打了同样的赌吧？
然而不待鹿觅回答，李从武就把那标随手扔了，如笑非笑道：
“我开玩笑的。”
鹿觅无语地笑了笑，直接推着他逃离现场，往大厅门口去了。
剩下的人石化在原地，只见男人头也不回，反手摁下锁车键。
宝马车门锁死，天使眼一闪一灭，静静停在了车位上。
而迈凯伦仍尬在路中间，不住低吟颤抖。
……
厅门内的场景，比李从武想的更有排场。
音乐是现场演奏的。
酒水和食材价格高昂。
挑高的中厅做了半露天的设计，正中央搭了一个小型舞台，背景的LED屏上播放着郭汜新书的封面，以及一张实时刷新的销量数据榜。
从七点直接开售到现在，不过区区几小时，《狐韶萦都》的销量（不包括渠道铺货但没卖出的）就已经达到了：
89，632册。
数字还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往上跳。
而《狐韶萦都》这一行的下面，还有近十行更小的数据，都是近期新书发售或预售的总销量数据。
排第二的是佘毕的新书——《朴国昌的满意一笑》，预售了两天半，销量是68，000+
排第三的是本一看书名就是本商业小说——《金德星君搞司斗》，预售了近一周，销量是57，000+
李从武最后竟然还看见了自己的书——《熊大有罪》，已经正式发售五天，销量只有可怜的4000+。
好家伙，一个新人作者的纯文学作品，都要放上去跟商业小说对比，公开处刑。
只为衬托郭汜新作……遥遥领先？
李从武有点无语，但也没发表意见，毕竟这是事实，4000多的数据一点不假。
鹿觅估计多少有点近视，眯着眼睛远眺屏幕，也只看清了最大的《狐韶萦都》那一行字。
而且她一进厅门，立刻就有人喊着觅姐，向她问好。
紧接着，人群就像涟漪一样，纷纷转头。
鹿觅只能微笑应付，不过对于这种场合，显然游刃有余。
有熟人上来递酒，她婉拒了。
有生人凑上来套近乎，她三两句话便能打发。
不冷不热，恰到好处。
李从武被她轻轻挽着胳膊，感觉无数疑惑的目光从八方射来，审视着他。
他感觉有点别扭，但看鹿觅穿着高跟鞋，又在众目睽睽下，只能由她带着走了。
之前首先叫李从武挪车的那个接待员，早被付导打发着跟了过来。
李从武和鹿觅跟着他径直穿过人群，走到舞台前的核心区域，很快就在聚光灯下，看见了鸡立鹤群的郭汜。
只见郭汜穿着一件高定亮片衬衣，体重约莫四十公斤，右手端着一杯红酒，左手夹着一根细长的烟，正在跟几个有说有笑。
鹿觅走过去，叫了一声“小汜”。
郭汜一看见她，脸上立刻绽放出僵硬但灿烂的笑容，直接蹦蹦跳跳地冲上来，张开双臂跟她拥抱。
夸赞她今晚这条裙子设计感十足时，还非常没有边界感的上手扯了扯布料。
直到鹿觅主动让出半步，把李从武拉上前介绍，他才终于收敛笑容，用正眼仰视这位跟她一起来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