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扬和王楚明愣住了。
他们跟着团长大小场面见了不少,可从没见过他对女人动手。
还这么狠。
王楚明第一个反应过来,三步并两步把满脸血的陆淑萍从碎玻璃堆里拽出来。
“陆淑萍你也看到了,今天就算把你弄死,我们照样有法子交代。
你也不想想,我们团长是战场上杀出来的人,还治不了你?!”
陆淑萍后脑勺撞破了,血顺着脖子往下淌。
钻心的疼!
她整个人抖成了筛糠,先前那股嚣张劲早没了踪影。
抬头看看这个,再看看那个,嘴唇抖了半天才蹦出几个字,
“你们……你们敢杀人!我,我告你们!”
陆江成哪有功夫听她废话。
手往腰间一探,一把枪掏了出来。
黑洞洞的枪口怼上陆淑萍脑门。
“说。”
就一个字。
没有多余的表情,没有多余的动作。
张扬悄悄伸手搭上他的胳膊,大气不敢喘一下。
陆淑萍盯着枪口,瞳孔猛地一缩。
她绑不住了。
眼泪哗一下就涌了出来。
死。
谁不怕啊。
什么书记秘书,什么手段心机,这一刻全都不好使了。
脑子里就剩一个念头,活!
“青,青石山。”
陆江成收枪转身,头都没回,
“出发,青石山!”
一群人来得快,走得更快。
屋里只剩陆淑萍一个人趴在地上。
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好半天才喘过来。
盯着门口,牙咬得咯吱响,
“陆江成,你该死!”
可她哭着哭着,嘴角又慢慢翘了起来。
知道又怎样?
青石山那么大,天又黑成这样。
等他们找到,陆衣衣的骨头都让野兽啃干净了。
“还是我赢了。”
陆淑萍笑出了声,笑得浑身发颤,
“陆江成,你活该一辈子没有亲人!”
她摇摇晃晃爬起来,抓过茶几上的电话拨出去。
那边刚响了一声就接了。
“耀辉!”陆淑萍哇地哭出来,“快来救我,我要死了!”
孙耀辉的声音听着不太耐烦,【怎么了?】
“军区的人冲进我家,要杀我呀!”陆淑萍疼得上下牙直打架,话都说不利索。
孙耀辉停顿了几秒,【青禾不见了,我正要去找她,你那我派人过去。】
“不要!”陆淑萍尖叫起来,“耀辉我求你了,亲自来好不好!
苏青禾身边那么多人,她不会有事!耀辉,我们认识多少年了,你不能见死不救啊!”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那你等着,我马上到。】
挂了电话,陆淑萍摊进沙发里,仰头望着天花板。
嘴角扯出一个诡异的弧度,
“耀辉,你找不到苏青禾了。”
她让林二根支走了苏青禾身边的保镖。
又设计把人引到了青石山附近。
必经之路上,她悬了块石头。
那地方常年有落石。
砸死一个人,天经地义。
“全都该死。”
她闭上眼睛,声音轻飘飘的,
“都该死!”
……
衣衣不知道自己趴在大狗狗背上睡了多久。
身上暖呼呼的,一点都不冷。
睁开眼的时候,前面已经能看到路了。
她一个激灵就精神了,“下山啦!”
白狼脚步一顿,趴低了身子。
衣衣懂。
利索地翻了个身,从狼背上跳下来。
她已经不怕大狗狗了。
笑嘻嘻凑过去,拿自己的小脑袋瓜顶了顶白狼毛茸茸的大脑袋,
“谢谢你呀大狗狗。”
小手手在白狼脸上一通揉搓。
白狼半眯着眼,一动不动让她摸。
脚边的小白狼更黏人,围着衣衣转圈,毛茸茸的脑袋使劲往她腿上蹭。
衣衣蹲下来跟它玩了一会。
白狼母子终于转身,朝山上走去。
衣衣站在原地使劲挥手。
“大狗狗再见呀!衣衣会再来看你们哒!”
两个白色的身影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夜色里。
衣衣鼓着小嘴,长长叹了口气。
回过头。
一条路黑漆漆地延伸出去,看不到头。
她皱起小眉毛,东瞅瞅西瞅瞅。
东西南北?
不会。
回家的路?
不知道。
衣衣站了半天,一拍巴掌,“就走这边!”
迈着小短腿哒哒就走了。
越走越远,越走越累。
月亮从这头挪到了那头。
四周黑黢黢的,就虫子叫。
衣衣的脚步越来越慢。
小手搓了搓,吭哧一声,鼻涕泡冒出来了,
“我怕呀……爸爸……”
撇着嘴哼唧了好一阵,鼻子酸得不行,差点就哭出来。
但她硬是忍住了。
哭了会累。
累了就更走不动了。
走不动就回不了家。
又走了不知道多久,衣衣觉得自己的腿自个离家出走了。
她实在迈不动步子,一拐弯,突然看到前面停着一辆车!
衣衣本来耷拉的脑袋瓜一下子抬了起来。
“有人啦!”
也不知道哪来的劲,挥着小胳膊就往那跑,
“救命呀!衣衣要回家呀!”
小奶声在空旷的山谷里飘出去老远。
路边,苏青禾的脚被一块落石压着。
幸亏提前得到了提醒,躲开了最大那块。
命保住了,脚却动不了。
疼得她脸上没一点血色。
只能靠着石头坐着,等天亮,等有人路过。
然后她听到了。
一个孩子的声音?
苏青禾抬起头。
黑暗里,一个小小的影子正朝这边飞奔过来。
她立刻浑身紧绷。
荒山,半夜,一个孩子。
太不对劲了。
手悄悄按上身边一块碎石。
死过一次的人,不会轻易相信任何东西。
哪怕那是个孩子。
衣衣跑得呼哧呼哧喘。
终于到了车子跟前。
黑色的轿车,是她从来没见过的。
顾不上多看,小嗓门扯开就喊:
“有人吗?可以带我回家吗?我爸爸会给钱哒!”
她记得跟爸爸去商场,坐人家的摸摸车,都得给钱。
衣衣懂这个道理。
没人应。
她急了,小手啪啪拍车门,
“真的会给钱!让我进去呀,我……有点冷。”
奶声带着颤,在这种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地方,听着让人心抽抽地疼。
苏青禾的手指松了一下。
一些旧事翻上来,压了压,又压不下去。
她开口了,“我在这里。”
衣衣一愣。
声音不是从车里传出来的。
歪着脑袋瓜走到侧面。
一眼就看到了。
一个姨姨靠在路边石头上。
头发好长有点卷,披散着,脸白白的,感觉会发光一样。
嘴唇一点颜色都没有。
可就是好看。
特别特别好看。
衣衣看傻了。
张着小嘴巴,愣在那一动不动。
苏青禾皱了皱眉,
“你是谁家孩子?怎么一个人在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