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大茂顿时感觉整个肚子里翻江倒海,整个人腾空而起,一屁股坐在了泥水里。
他第一次感觉到,原来被人打,这么疼!
以前他自以为和何雨柱打架已经够狠了。
可哪知道,到了这里,他才知道,什么是真正的挨揍。
以前何雨柱打他,说白了,也无非有玩笑的成本,不可能下死手。
可这里的人……
“马勒戈壁的,不干活,还跟老子耍横?”
“睁开你的狗眼看看这是什么地方!到了这里,还装什么大爷?”
凶汉大怒,挽起袖子就要揍死许大茂。
许大茂顿时怂了,吓的脸色惨白:“我错了,我错了,我干,我干……”
好容易装满两筐土,许大茂傻眼了。
这么大的红柳筐子,这不得一筐三百斤?
他看看自己的胳膊腿……
可看到前面刚挑走这么两筐土的凶汉,许大茂咬牙走过去拿起扁担。
“起……”
“我起……”
“我再起……”
……
“你起你妹啊!”
凶汉送完一趟回来,看到许大茂还在原地“起”,顿时大怒,一脚把许大茂踹翻到泥水里。
“你马勒戈壁的,老子都送了一趟回来了,你他么还一步没走出去?”
凶汉暴怒,冲过去就是拳打脚踢。
许大茂捂着腰,一下跪在泥水里,趴在地上拼命捂着头:“爷爷,你是我爷爷,饶了我,饶了我吧……”
“我是国家干部!”
“我保证,等我出去了,我一定把你弄出去。”
“我和……我和……我和你们这里的食堂何主任是一个院子里长大的邻居,最好的兄弟,他很快就会找人把我捞出去的。”
“我和顾厂长也是邻居!我们都是住一个院子的邻居。”
凶汉还要动手,可犹豫了。
那个何主任是谁他不知道,但是顾厂长的名字,他还真是听过的,哪怕这里是监狱。
最近一段,关于那个神人一样的顾厂长的传说,监狱里都传进来了。
他旁边一个男人路过,低声道:“老大,你轻点,别万一他真是干部,要是哪天出去了,还能翻身,那咱们可就麻烦大了。”
“万一他真是那个什么厂长的邻居呢?”
“等晚上,先搞清楚再说。”
凶汉犹豫的看看许大茂,轻轻点了点头。
他转头看向那个人:“何主任是谁?”
那个人愣了一下:“何主任……我都进来两年了,我哪知道何主任是谁?”
“反正咱们监狱没有姓何的主任。”
“是外面团场的主任?”
“主任……这个官,不算小吧?”
凶汉也是挠头,他看看许大茂:“挑半筐。”
“半筐你要是还挑不了,那我直接报告政府,让政府来处理你。”
许大茂绝望了。
这么大的筐,两个半筐,那也得三四百斤啊。
而且,凭什么周围其他人的筐子都比他的小一半?
这里也不少人,可唯独他和凶汉两个人是巨大的大筐子。
就他这早就透支虚透了的身子,哪里弄的起?
不过,他偷偷的卸掉了大半,只留下小半,估计也就是总共百来斤的样子,但是那凶汉路过看了一眼,却也没有继续针对他。
这让许大茂松了口气,看来刚才扯虎皮拉大旗还是有用的。
但是即便只是百多斤一趟,一个下午,也让许大茂差点虚脱死在堤坝上。
好容易等到天黑了,下工,许大茂感觉双眼眼前发黑,跟着人群,跌跌撞撞的回到窝棚里,一下摔在窝棚里,再也不动了。
窝棚里一共住了二十多个人,他在最靠门的地方。
来来回回的人,根本没理会他的。
凶汉看了他一眼,没多说,而是走到窝棚里最里面,找了一个人。
“哎,主任是个多大的官?”
那个人低声道:“这个不好说,但是最次也得是个公社才有资格叫主任,怎么也得是个科级的干部吧。”
那凶汉倒抽冷气:“这么大的官?”
在他眼里,公社主任那可是很大的官了。
也是普通人正常能见到的最大的官了。
尤其是在他们这。
一个公社,那也是管着甚至几千人的大官啊!
“那个刚来的,说他的好朋友是主任。”
“以后会捞他出去。”
“他还说他也是干部!”
“还说他是什么厂长的邻居?”
凶汉低声道。
那人愣了一下,看看门口死狗一样的许大茂,微微摇头。
“咱们这是什么地方?”
“重刑犯监狱!”
“既然进了这里,他还干部个屁!”
“就算是干部,也早就被撸了。”
“进了重刑犯监狱,谁都出不去。”
“厂长的邻居?”
“我呸……”
“要是真有这么个关系,他能被送到这里来?”
“就算真是厂长的邻居,怕不是得罪了厂长才被送进来的吧?”
要不说监狱里都是人才呢?
你看人家这猜的,那叫一个准。
凶汉顿时大怒:“玛德,我差点被他唬住了。”
可那个人连忙拉住凶汉:“但这个人有些不太一样啊。”
凶汉又连忙停住,看着那个人。
那个人低声道:“他进来的时候,没被搜身,还带着很多烟酒进来的对吧?”
“那这个人,还真不好说。”
凶汉为难了。
这到底是收拾他还是不收拾他?
但是就算凶汉不特地针对许大茂,许大茂也想死了。
住在窝棚门口……这特么还是料峭的春寒时节,住在窝棚门口,尤其是这里的晚上,还是极冷。
许大茂窝在自己的被窝里哆嗦的像是个寒号鸟。
只可惜,他再怎么努力,这里也不让垒窝。
他甚至晚饭都没吃,倒下没多会就死死的睡过去了。
第二天一早吃饭,许大茂傻逼了,本来昨天晚上没吃饭,就饿的前胸贴后背了。
可早晨一看,早饭就是一个拳头大的窝头,还不知道是什么面的,发黑……粗粝,剌嗓子。
菜?
每个人就一根齁死人的咸菜……
许大茂这几年的日子过的可不差,哪怕是在被关禁闭的那几天,好歹也能吃饱。
可这……这还不如关禁闭呢。
接连一天下来,许大茂跌跌撞撞的,不知道在堤坝上摔了多少次。
整个人都要散架了,可中午吃饭,晚上吃饭,都是一个窝窝头……别指望菜。
每天就那么几个窝窝头……偶尔有点水煮菜,吃点咸菜,可要干那么重的体力活,哪里受得了?
不过五六天,许大茂就瘸了……
不只是累的,饿的,还有……他的鞋子不知道晚上被谁偷走了,他只能光着脚……第二天,他看到自己的鞋穿在了凶汉的脚上。
凶汉脚大,还把鞋子前面开了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