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天光未亮,黑山岭便开始热闹起来,空气中弥漫着比昨晚更浓的喜庆。
由于云烟没有娘家,昨夜便住在了大伯母周氏家里。
周氏将她住的屋子收拾出来,窗棂上贴了崭新的红喜字,虽然看起来穷了点,但处处透着用心。
吉时将至,李秋老房子前已是人头攒动。
李秋一身簇新的红色锦袍,看起来倒像真是有几分地地道道新郎官的意思。
他深吸一口气,翻身上了一匹同样系着红绸的高头骏马,紧接着是一顶火红的轿子。
身后,是以老黑他们以及乡亲们。
迎亲的队伍排很长的队,他们今日也都换上了自认为比较干净的衣裳,精神抖擞。
队伍里还特意请来了村里的乐队人,锣鼓、唢呐齐备,就等一声令下。
“出发!”作为司仪角色的新里长一声高呼。
霎时间,锣鼓喧天,唢呐高亢,咿呀咿呀的吹得响亮。
迎亲队伍浩浩荡荡地出发了,他们没有直接去周氏家,毕竟太近了,于是李秋提议,特意绕着黑山岭的主要村道走了一个大圈。
锣鼓声、喧闹声、赞叹声,打破了清晨乡村的宁静。
终于,队伍在周氏家那小小的院门前停下。
李秋笑着下马,正要上前,只见院门“吱呀”一声开了一条缝,两颗小脑袋挤了出来,正是李小年和丫丫。
两个家伙今日也穿得红彤彤的,特别是丫丫,像个年画娃娃,脸上兴奋得咧嘴直笑。
“此山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从此门过,留下……留下糖果来!”
李小年学着戏文里的腔调,拦住李秋。
丫丫更是直接,伸出两只小手,喊道:“二哥,糖果,不给糖果不让新娘子哩!”
李秋看着这两个活宝,又是好气又是好笑,故意板起脸道:“喂,你们两个小叛徒,忘了昨天谁给你们买那么多零嘴了?快开门,我可是来接你们二嫂的,咱们是一边的。”
“我不管!”
丫丫小嘴一撅,态度坚决,“就要糖果。”
周围迎亲的人被逗得哈哈大笑。
“来来来,小娃娃,到黑叔叔这儿来,这儿有糖果。”
老黑上前,大手直接伸进篮子里,抓了满满一大把糖果不由分说地就往丫丫怀里塞。
丫丫那两只小手哪里接得住,立刻拉起自己的衣襟下摆,做成一个小兜状,脆生生地喊道:“放这哩,放这哩。”
“这下行了吧,小财迷?”李秋忍俊不禁地问道。
丫丫抱着满怀的糖果,心满意足,用力地点点头,然后和李小年靠一边分糖果。
云烟穿着她之前穿的那件红嫁衣,盖着盖头,听着外面的喧闹声,眼泪滴滴答答的落下。
这种感觉不一样,这才是真正的成亲。
她的嘴里含糊不清的说:“爹,女儿今天出嫁哩,女儿长大哩!”
李秋顺势进来,见云烟规矩的坐在床上,走过去哈哈笑道:“媳妇,我来接你了。”
本来还在抽泣的云烟顿时被幸福填满,应声道:“二郎,我跟你回家。”
李秋蹲下,给自家媳妇穿鞋,紧接着扮作娘家人的周氏牵着云烟出门,为了达到效果,甚至还设计了火盆这个环节,最后把筷子往后一扔,缓缓进了轿子。
唢呐锣鼓又开始响起,周氏笑得合不拢嘴,赶紧关上门,和大部队一同去李秋家。
毕竟她还得充当婆家人,可把她累坏了。
又绕了一截远路,李秋终于到达自家老破小。
云烟下轿时,他用了一个公主抱这样特现代的方法把她抱进屋子去。
站在一旁看热闹的县令孙大忠对一旁的主簿感叹:“还好你及时通知,这么重要的事本官不来,简直亏大发了。”
主簿笑盈盈:“我也是凑巧,谁知道是他买宅院。”
“嗯,这钱就当是随礼吧。”
孙大忠接过那袋沉甸甸的银两,有些肉疼。
其实宅院也不是那个价,他也在其中赚了一分差价。
这么多钱对他一个县令来说可以说是巨款,昨晚求爹爹告奶奶才让小舅子松口把其余的都给来。
李秋出来敬酒时发现县令孙大忠也在这儿,属实有点意外。
毕竟自己也没邀请对方。
“哈哈,李千户,恭喜恭喜呀,下官不请自来,还望不要介意。”
孙大忠很识趣的过来打招呼。
“多谢孙县令。”
李秋和他碰了一杯,“怎么会介意,你能来我很高兴,多喝两杯喜酒。”
“哈哈,好!”
周边人一看县令都来参加婚礼了,开始骚动起来,新晋里长决定一定要把自己主持的这场婚礼写进族谱。
这或许就是他最高光的时刻。
婚礼结束,李秋雇了一辆马车,载着云烟,周氏,李小年和丫丫,一同去往城里。
来到新买的宅院时,里面也全是喜庆。
早在昨天时就安排人在这儿布置,现在全是红红的灯笼和红红的喜字。
李秋一进屋子,丫鬟和小厮齐齐问好。
周氏和云烟哪里见过这等阵仗,被吓得脚步一缩。
一直都是他们服侍别人,哪有别人服侍过他们,竟有些惶恐。
李秋在一旁开口道:“这位,你们得叫一声老夫人,这位,是你们的夫人。”
“老夫人好,夫人好!”
丫鬟家丁又齐齐问好,反应过来后,又向李秋躬身:“老爷好!”
“哈哈哈!”
李秋大笑,摸了摸鼻头,“叫老爷会不会显得我太老了?你们以后还是叫我公子吧!”
“公子好!”
李秋满意点点头,心说还是公子好听,叫老爷怎么都有点上了年纪的感觉。
“伯母,云烟,小年丫丫,快进来看看咱们的新家。”
李秋拉着小年丫丫往里走。
周氏左顾右盼,差点惊掉了下巴。
一挥摸摸椅子,一挥又摸摸柱子。
啧啧!
二郎好啊,居然带着我来享福,看来人还是得多做好事才行。
她一边打量,一边暗自说道。
因为在黑山沟吃的是晌午饭,晚饭他们还没吃,李秋吩咐下人去做些吃食来。
云烟忙道:“哪里一天吃三顿,我们都不饿。”
“你不饿我饿了。”
李秋理都不理自己这便宜媳妇,继续吩咐下去,甚至还当场立了个规矩,“以后咱们家,一天三顿,不能少了。”
说着他对三个丫鬟和家丁说道:“还有你们也是一样,好好干活,好好服侍老夫人和夫人,我不会亏待你们。”
几人一听,齐齐欢呼。
上哪儿找这么好的主子,定要珍惜这份来之不易的恩赐。
“公子,屋子都收拾干净了,还有被褥那些全是新的。”
丫鬟春梅说道。
李秋因为迫不及待想要洞房,连酒都没去老黑他们多喝几杯,心痒痒的推门而入。
云烟依旧端坐在床上,双手半握拳放在膝盖上,低着头,有些娇羞。
“二郎,我来给你洗脚!”
她见李秋走来,立马起身。
谁知道,被李秋猛的扑倒。
管不了那么多了,在这个年代,他们这个年龄段成亲是常事,不能再端着。
云烟虽说早就做好了准备,可还是紧张得不行。
她也不是什么之前都不懂的懵懂少女了。
可笑的是去年她还以为只要睡一张床上就有孩子,后来问了大伯母才知道,得那个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