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破元耸耸肩。
“我也问了,他说取出来的。”
老黑撇撇嘴,心说这骚操作也是服了,“行吧,忙完出来,带上二狗,咱们出去逛逛。”
李秋还在睡觉,赵破元没有打扰,把东西放下就走了。
等李秋再次醒来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西边最后一丝霞光正恋恋不舍地褪去,青灰色的暮霭笼罩了小院,屋里还没点灯,视线有些朦胧。
他伸了伸懒腰,骨关节发出咯吱响声,一不小心就睡了半个时辰,浑身的疲惫倒是散去了大半。
正恍惚间,门帘被轻轻掀开,云烟端着一个粗陶碗走了进来,碗里冒着热气,带着一股子鲜香。
她脚步很轻,生怕惊扰了自家丈夫的瞌睡,尽管她走路不自在,但还是亲手为亲爱的二郎熬了鸡汤。
抬头,发现那个生命中最重要的男人已经醒来,这才柔声唤道:“二郎,醒啦,正好,鸡汤炖好哩,趁热喝点。”
昏暗中,她的轮廓柔和,声音像温润的水,洗去了李秋最后一点惺忪。
李秋起身,活动了下身子,又转身用火折子点亮了油灯。
昏黄的光晕瞬间铺满小屋,将云烟的影子投在土墙上,放得很大,很温暖。
李秋凑过去,嗅了嗅:“真香,这厨子还行。”
“这是我炖的。”
云烟轻声说道。
李秋唬着脸道:“啥?不是让你别动手吗?又不是没下人。”
云烟不说话,拿起勺子轻轻搅动了一下汤水,露出下面炖得烂熟的鸡肉和几颗红枸杞,“晌午就开始用小火煨着哩,看你睡得沉,就没叫你。”
她舀起一勺,小心地吹了吹,递到他嘴边,“先尝尝咸淡?”
李秋见她岔开话题,突然笑了。
伸手捏了捏那张脸蛋,就着她的手喝了一口,汤水滚烫,暖意顺着喉咙一直流淌到胃里,舒舒服服的。
李秋满足地眯起眼:“好喝,想不到你煲汤的手艺这么好。”
云烟轻笑:“跟伯母学的。”
说完唇角弯起浅浅的弧度,继续一勺一勺地喂他,动作很细,每次都要轻轻吹几下,确定不烫了才递过去。
李秋也就安静地享受着这份体贴,目光落在她专注的侧脸上,忽然吧唧一口,笑嘻嘻道:“你长得太好看了。”
云烟立马脸红,咬着嘴唇,很想凶他一句,最终还是用柔和的语气道:“别这样嘛!”
李秋一听这话顿时热血沸腾,不管不顾,就地……
一番翻云覆雨之后,云烟彻底败下阵来。
额头上全是细密汗珠,几缕青丝黏在颊边,脸颊上的红晕尚未褪去,就像刚才的晚霞。
她依偎在李秋怀里,连指尖都懒得动弹一下,眼波流转间,尽是慵懒与满足。
李秋侧着身,双臂环抱着她。
“累不累?”李秋低声问,嗓音带着事后的沙哑,唇畔蹭了蹭她汗湿的鬓角。
云烟轻轻摇头,把发烫的脸颊更深地埋进他结实的胸膛,声音闷闷的,带着鼻音:“你呢?累不累?”
“不累。”
李秋笑了笑道:“看见你,就忍不住。”
他说得理直气壮,手指缠绕着她一缕长发把玩,“谁让我家娘子这般惹人怜爱。”
云烟在他腰间轻轻拧了一把,力道却软绵绵的,毫无威慑力:“就会欺负我。”
说着起身,就要给李秋盛鸡汤,“二郎,汤凉了!”
“凉了就凉了,热热再喝。”
李秋不以为意,一手把她拽过来。
……
窗外,月色悄然爬上窗棂,清辉透过窗纸,在地上洒下一片柔和的银白。
远处似乎传来了更夫敲梆子的声音,悠长而缓慢。
两人就这么抱着,听着彼此逐渐平缓的呼吸和心跳。
此刻,没有千户,没有军务,只有一对寻常夫妻,在静谧的夜里紧紧相拥。
过了许久,云烟才轻轻推了推他:“起来吧,身上黏腻腻的,不舒服哩……我去打水擦洗一下,再把鸡汤给你热上,好不好?”
李秋这才不情不愿地松开手臂,看着她窸窸窣窣地披上外衣,点亮了另一盏油灯。昏黄的光线下,她纤细的身影在墙上晃动,每一个动作都牵动着骚包李的目光。
云烟端来温水,拧了帕子,先仔细地替他擦拭起来,李秋闭着眼像大爷似的享受着。
待两人都收拾清爽,云烟重新热好了鸡汤。这一次,李秋自己端着碗,大口喝着,云烟就坐在他对面,双手托腮,安静地看着他。
那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李秋放下空碗,由衷地说,“以后偶尔做一次就行,别累着自己。”
“嗯。”云烟轻轻应了一声,起身收拾碗筷,“只要你喜欢,就不累。”
夜更深了,小院的灯火熄灭,归于宁静。
云烟摸了摸肚子,半晌后,抬起头来,认真的说道:“二郎,我想要个孩子,你以后能不能……不出来?”
李秋微微一愣,他还没做好当父亲的准备,云烟却早就想当母亲了。
他摸着云烟的脸,俯身朝额头上亲了一口,“再等两年,行吗?”
云烟不语,垂头。
李秋暗自叹息,为了转移她的注意力,他把家当都拿了出来。
“这是家里的所有积蓄,现在就由你保管了,该吃吃,该花花,以后我会让人按时送钱回来。”
云烟直接愣住了,银票,一共有一千多两。
另外,还有她这辈子都没见过的铜钱,银子。
她第一次发现,原来一吊钱,有这么沉,一百两银子,有这么沉……
……
“刚才,头儿来了几次?”
偏房里,赵破元翻身趴在床上,双腿夹着铺盖,翻来覆去兴奋得要死。
就好像,他是当事人一样。
老黑右手枕着脑袋,左手放在肚皮上,左腿微微弓起,右腿放上去,迷迷糊糊道:“初步猜测,一次!”
“啊!”赵破元倒吸一口凉气:“这么久?”
二狗也立马竖着耳朵听。
老黑却一口叹息,嘴里碎碎念:“老咯,他娘的,人比人,气死人,比蛮牛还他娘的像头牛。”
说着,老黑不再理会赵破元,自顾自的睡觉。
二狗顿时泄了气,还以为能听点荤段子解解乏。
“黑哥,俺都做好准备了,你不说啥意思?”
“说个锤子,你个小雏鸡听得懂个屁。”
二狗不服气,哼哼唧唧的侧身睡觉。
屋外,孟和和赫勒图正在值夜。
他们一人在房梁上眺望,一人在内院护着。
李秋的小院,在此刻安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