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秋咕噜噜喝下一大碗水。
后面来了人他没注意,倒是徐允恭立马起身打算行礼,却被对方打住。
徐允恭了然,坐下。
恰好李秋也喝完,痛快的长吁一口气。
没被鞑子的弯刀砍死,倒是差点被渴死。
说出去真是笑死仙人。
这时他才注意到来人,对方皮肤呈古铜色,看上去应该和自己一般大,个子也和自己一般高。。
对方先开口:“你继续说岭北那一战,我也想听。”
说着,他挨着徐允恭坐下。
李秋不认识对方,问道:“这是……?”
藏龙卧虎的京城,说不定就会冒出来一个二代,还是先知道怎么称呼为好。
徐允恭没有介绍,因为他不知道怎么介绍朱棣,看刚才他的样子,显然是不想暴露自己的身份。
朱棣笑道:“叫我老四就成,我来找允恭玩儿。”
李秋点点头,了然,心说应该是哪家的二代。
都是一个圈子的,徐达家又是顶级功臣,其他家让小的联络联络倒也说得通。
李秋打了声招呼,接着继续开口。
朱棣和徐允恭听得认真,没曾想半个时辰就这么过去了。
李秋抿了抿嘴唇,正事没办,倒是和他们吹了这么久的牛皮,这个叫老四又是个话包子,一个劲的逮着自己问东问西。
搞得李秋都烦了。
“李秋,你到底是什么时候发现王保保和贺宗则有埋伏的?”
朱棣继续问道。
李秋又喝了口茶水,淡淡道:“我也不是发现他们一定就有埋伏,只是觉得可能,换位思考一下,如果是我,绝对会这样做。”
朱棣沉默,徐允恭也沉默。
或许是徐允恭太小,倒是朱棣,最终点点头,赞赏道:“你很厉害,有帅才的潜质。”
呵呵!
李秋在心里冷笑一声。
心说这话要是魏国公或者你家长辈那些夸我还受用,你一个躺在功劳簿上的二代,用得着你来夸我。
李秋自己都忘了现在在魏国公府邸,整个人都放松下来,面对两个所谓的小屁孩,竟然微微散发出一丝大哥的威严来。
就是……徐允恭的眼神不怎么对,一个劲的看后面干嘛?
李秋本来就坐得相当随意,可谓是坐没坐相。
好奇扭头一看,手中的杯子差点打翻。
立马起身行礼:“大同前卫千户李秋,参见大帅!”
“坐坐坐!”
徐达笑呵呵上前,指着李秋屁股下面的位置说道:“就像你刚才那样坐!”
“不敢!”
李秋一个激灵。
“欸…?”徐达没好气瞪了他一眼:“怎么随意怎么来,我又不怪你。”
说着他也坐下,顺便把徐允恭和朱棣支开,抓起一把干果剥了起来,问道:“来了多久?”
“回大帅。”
李秋想了想,“应该有两个时辰了。”
徐达“嗯”了一声,往嘴里抛了一粒干果嚼了起来:“知道这次让你来是干什么的吗?”
李秋趁徐达不注意瞟了一眼徐三。
因为他不知道徐三给他透露算不算不符合规矩,万一把他出卖了,这不是影响感情嘛。
可是徐三兄你这是什么意思,你倒是来个微表情啊。
只见徐三像根木头一样站在那儿啥表情也没有,也不看李秋,瞬间把他整不会了。
“嗯?”
徐达加重语气嗯了一声。
李秋赶忙回应:“回大帅…不,不知道!”
徐达面无表情,徐三也面无表情。
李秋等着下一句,半晌后,徐达把手中的果壳给扔了,端起家丁泡来的茶吹了两口,抿了抿,说道:“是陛下要见你。”
“啊……!?”
李秋虽说早就知道,可还是装作一副惊讶的样子。
“陛,陛下!”
李秋惶恐道:“大帅,我不就在大同做了分内事吗,居然惊动了陛下!这,简直是祖坟冒火了。”
“哈哈哈……”
徐达笑得双手拍了拍膝盖,“你他娘的想啥呢?你在大同干那点几把破事,还用得着陛下亲自见你?”
“那这?”
李秋一脸懵懂。
徐三虽说面无表情,心里也不得不佩服,这是真会演戏啊。
徐达也不拆穿,直截了当道:“因为你身上有秘密,懂了吧?”
“秘密?大帅,我没有秘密啊!”
李秋摇头说道:“我这人祖上三代都可查到,没啥秘密。”
“非要老子明说?”
徐达瞪了他一眼:“你以前发烧烧坏了脑子,没读过书却会识文断字,这事,你作何解释?”
“大帅明鉴!”
李秋认真道:“这压根就不算秘密啊!”
“喔?”
徐达扭头看了眼徐三,徐三终于做了个我也不清楚的表情。
只见李秋就要开口,徐达打断:“你的意思,你这不算秘密?你有说辞?”
“既然如此,那你就别说了,到时候直接给陛下说就行。”
徐达起身,拍了拍身上,说道:“你是在我府上住下,还是想出去逛逛,都行,陛下比较忙,你且等着。”
李秋见徐达不想先朱元璋一步知道自己这件事,不再提了,躬了躬身道:“大帅,我没来过应天府,我想出去逛逛,客栈也已经定好,就住不远处的南来北往客栈。”
徐达点点头,“成,既然这样,来信了我派人通知你。”
徐达说完,便背着手,踱着步子往内院去了,徐三紧随其后,自始至终没给李秋任何暗示。
李秋恭敬地目送徐达离开,直到背影消失,才缓缓直起身,好像是一个动作保持久了,有点麻。
他独自一人走出魏国公府那气派的大门,守门的家丁依旧客气地向他行礼,他却恍若未觉。
走在回客栈的青石板路上,应天城的喧嚣再次将他包围,但此刻他的心情与来时已大不相同。
方才在府中与徐达那看似随意的对话,其实每一句他都得在脑子里过上三遍才敢说出口。
真的很伤脑筋。
不过让李秋清楚的是,徐达对自己没有恶意,相反,他对自己还有好心。
因为他特意过来,就是为了跟自己讲清楚这件事。
如果自己要编,就把谎言编得像一点。
至于为啥他刚才又不想听,为啥不帮自己参谋参谋,想来也是为了避免一些麻烦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