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秋咬牙,起身,“走,跟我一起下去。”
事已至此,李秋也不可能服软去解释。
因为这样不仅会让魏国公瞧不起,会让众兄弟瞧不起,连自己都瞧不起自己。
对方又不是三头六臂,又不是战功赫赫的勋贵一代。
只不过是和自己一般大小的人而已。
就算家庭显贵,肯定也只是躺在父辈功劳簿上的废物。
老子一个边关厮杀的好汉,怕你不成?
娘的,大不了就把这事闹大。
对,把事闹大,也必须闹大,反正现在黄泥巴掉裤裆,不是屎也是屎了。
对方认定是自己骂他,那就要占理。
为什么骂你,因为你逛青楼,还想把青楼女子带家去,不骂你混账骂谁混账。
李秋吩咐赫勒图和二狗:“一会如果打起来,心里要有点数,别把对方给打死咯,另外,千万不能率先动手,你们得等对方想要动手打我时才动手。”
“为啥?”
赫勒图不明白,不是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吗?
李秋驻足,“听好了,为啥要这样?因为对方不是敌人,只有对待敌人,才先下手为强,不是敌人,你就要占理,让对方不占理,一切,有律法做主。”
说着李秋侧身,给正在上楼的毛骧让位置。
毛骧和李秋擦肩而过,心说这年轻人还挺有意思,对待敌人才先下手为强,其他事得占理。
他加快了脚步,得在二楼找一个好一点的位置观看接下来的一幕。
李秋带着赫勒图和二狗在众人的目光中出现在一楼,紧接着,人们自觉让出一条道来。
就在众目睽睽之下,李秋握着扇子背着手,缓步走了过去。
衣袍起舞,风度翩翩。
其她粉头看得眼睛都直了,暗赞此人好俊。
离常茂还有三步的距离,李秋停下,右手握着扇子拍打着左手,笑道:“下来了,又如何?”
“嘶……”
认识常茂的都倒吸一口凉气。
从来没有见过在应天谁敢这么和郑国公说话的。
常茂瞪着李秋,“口气不小,希望你一会也能如此嘴硬。”
李秋目光平静地直视常茂,语气不卑不亢:“怎么,还不能说你两句?教坊司自有教坊司的规矩,冷枝姑娘登台表演,是以琴会友,你强行要带人家回府,与强抢又有什么不同?”
常茂被他说得一愣,随即勃然大怒:“你算什么东西,也配教训我?这教坊司的官妓,本就是供人取乐的,老子要她,是看得起她。”
“取乐也要讲究个你情我愿。”
李秋寸步不让,“这般行径,哼,与市井无赖泼皮有什么区别?若是传出去,只怕有损你家的清誉。”
“你!”常茂被戳到痛处,脸色涨得通红。
一时无语,盛怒之下,他猛地一拳朝李秋面门挥来。
赫勒图眼疾手快,一个箭步上前格开这一拳。
二狗也立即护在李秋身前。
“怎么?说不过就要动手?”李秋冷笑,“这就是你的家教?”
常茂彻底被激怒,对身后家丁吼道:“都给我上!往死里打!”
七八个家丁一拥而上。
赫勒图和二狗立即迎战,两人虽是赤手空拳,但招式凌厉,转眼间就放倒了三四个人。
李秋始终负手而立,打开折扇看着这场混战,他一点也不担心赫勒图和二狗吃亏,就赫勒图一人放倒这群人都不成问题。
再说还有二狗呢,在战场上厮杀过,后又被赫勒图调教过,一点也不差劲。
反正这一架不打不行了,但既然要打,就要打得漂亮,打得在理。
常茂见家丁吃亏,亲自加入战团,他自幼习武,身手不凡,一拳直取赫勒图胸口。
赫勒图不闪不避,硬接这一拳,随即反手扣住常茂手腕,一拳砸向常茂腹部,疼得他大叫,赫勒图想要再次出手。
“住手!”
李秋突然喝道,他觉得差不多了,万一对方被赫勒图打死怎么办。
死人,那事可就大了。
赫勒图立即松手后退。
常茂一愣,不明所以的看了眼李秋,随即又看向赫勒图,眼光火热。
大家都对他奉承,好久没有这么痛快的打一场架了。
这人不错,得收入麾下。
李秋环视四周,朗声道:“诸位都看到了,是他先动的手,我们只是自卫。”
说着他转向常茂,语气转冷:“还要继续打吗?”
常茂瞪了一眼李秋,捂着腹部在家丁的搀扶下来到赫勒图身边:“你不错,可愿意跟随我?”
赫勒图干脆利落的回应:“不愿意。”
常茂一愣,竟然忘了怎么开口说话。
有史以来,他好像是第一次被拒绝。
哦,对了,忘记介绍自己的身份,他肯定是不认识自己。
于是,常茂傲娇说道:“我叫常茂,我爹是开平王常遇春,我现在是世袭郑国公爵位。”
这话一出,其他不认识常茂的人了然,原来是他,京城有名的纨绔,怪不得刚才这么目中无人。
他们惊讶的同时,还有一个人直接也愣住了。
李秋千算万算,没有算到对方是常茂,他看样子有十五六七八岁了吧!
谁知道常茂介绍完自己后,就见赫勒图朝他行了一个草原上的礼,“我佩服常将军,不过,请恕我不愿意。”
说完,他后退两步来到李秋旁边。
常茂见状气得牙痒痒,如此勇猛之人,居然跟在一个小白脸身边,这不是浪费资源吗?
“小子,你是谁?”
在常茂看来,这人可能就是那些不怎么出名的勋贵二代,或者亲戚。
李秋拱拱手:“李秋。”
“李秋?”
常茂想了想,没听过。
正是如此,他后槽牙都咬碎了,他居然败给了一个不知名的人,说不去不得丢死人。
他还想叫板,谁知道刚才赫勒图那一拳打得太实在,让他没了力气。
教坊司内顿时响起一片窃窃私语,所有人都用惊异的目光打量着这个敢和郑国公叫板的年轻人。
谁知道这时,一个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只见他扶着腰,咧着嘴,眼眶微红。
“公子,您是常将军的公子?”
来人正是刚结束战斗的老黑。
作为当初和常遇春冲锋的士兵,后来荣升百户,自然知道常茂是谁。
刚才结束完战斗见李秋遇事,本来还想帮忙来着,谁知道这人居然是常将军的嫡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