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祺连忙摆手,“本就是小事一桩,何须惊动家父。”
这话一出,李秋松了口气,李祺这是不打算把这件事拿回去说了,也就意味着,他愿意私底下和解。
李文忠这时笑着插话:“要我说,你们这也算是不打不相识,李祺,你平日不是总说想结识些军中俊杰吗?李秋不就是现成的人选?”
李祺会意,顺势道:“曹国公说的是,李千户若是不嫌弃,改日我做东,咱们好好喝一杯。”
“该是我做东才是。”
李秋立马接话,“只是最近恐怕要回趟老家把家人接来,没有时间…不如这样,我回来之后,在府上设宴,还请李公子赏光。”
“那就这么说定了。”李祺起身告辞,“今日叨扰多时,也该回去。”
送走李祺后,李文忠意味深长地对李秋说:“李秋,这个李祺不简单,韩国公府上,就数他最得李善长真传。”
李秋点头:“多谢师兄提醒,我心中有数。”
李善长可是被朱元璋比做萧何的人才,他的儿子肯定不是废物。
而且从刚才那一番谈话来看,做敌人的话,这个李祺肯定不行,因为此人的喜怒无常不像常茂那样挂在脸上。
李秋可不会傻乎乎的去得罪。
能交好的同时,还能有点距离感,这样最好。
“你明白就好。”
李文忠拍拍他的肩膀,“不过也不必太过谨慎,你如今是魏国公的弟子,该硬气时就要硬气。”
李秋笑着点点头,“师兄,咱们喝点?”
李文忠想了想,答应道:“也好,喝点就喝点。”
见对方答应,李秋还有点意外。
要知道这可是曹国公,以前可是他仰视的存在,他居然答应单独和自己喝酒,这福分来得太突然。
“多谢您赏脸!”
李秋拱拱手,接着招呼小厮下去摆弄酒席,另外两个眼尖的小厮也买东西回来,这下由他们去看门。
……
“你们两个蠢货,平时让你们低调低调,你们怎么就不听呢?”
送走李文忠父子,李秋把老黑,赵破元,以及蛮牛他们众兄弟叫到屋子里面。
还好赵破元没有对李祺动手,如果真大打出手,那这事可就大了。
用不了多久,京城就会传李秋败入魏国公门下,变得嚣张跋扈,连韩国公的儿子都敢打。
这不仅仅让别人印象不好这么简单,而是给魏国公找麻烦。
李秋简直气得要命。
赵破元低着头,不敢言语。
这事他自己也是后知后觉,貌似闹得有点过头。
老黑也在庆幸,还好当时让赵破元动手打的是那个小厮。
“说话。”
李秋拍了拍桌子,“一个个的哑巴了?”
赵破元支支吾吾道:“头儿,消消气。”
“我怎么消气。”
李秋看向赵破元,愤怒道:“你丫的还学其他门房小厮嚣张跋扈,你自己什么身份,我什么身份,你不清楚?”
赵破元“嘿嘿”两声,低声道:“我不是想着,过过干瘾么!下次不会了,再也不会了。”
“你还想有下次。”
李秋朝着他的屁股来了一脚,“让你们出去看着点,那些个不相干的人,你们直接说我不在就行,你和对方废什么口舌?另外,人家都说了他是韩国公家的,你耳朵聋了还是怎么的?”
赵破元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表情,说道:“头儿,我耳朵,好像真有点聋,起码还要半拉月才能好。”
老黑有些愧疚的低下头,这巴掌,他你得没用力啊!
“反正今天我就给你们说清楚,不夹着尾巴做人,都给我滚回大同去。”
李秋拍拍桌子,大声道,“听清楚没有?”
“清楚了,听清楚了!”
众人齐齐点头,唯有赫勒图小鸡啄米,因为他遇到了和他同甘共苦的兄弟,前些日子他揍了常茂,今天破元打了韩国公公子的小厮。
不过还是没有自己厉害,因为他动手打的,可是郑国公。
李秋挥挥手,示意他们该干嘛干嘛去,如果要出门,记得把尾巴给夹紧,就是别人要喂你吃屎,你也得说声谢谢。
曹国公李文忠父子离开不一会,这时,去而复返的老黑回来。
“怎么了?”
“太,太子爷来了!”
“嗯?”
李秋起身,赶忙大步出门迎接。
还没到正门就见朱标和常茂还有太监小黄狗已经进来了。
“微臣,见过太子殿下。”
李秋在距离朱标三步之外停下,“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朱标今日穿着一身靛蓝色常服,少了些朝堂上的威仪,倒显出几分随和。他抬手虚扶,笑道:“不必多礼,孤就是顺路过来看看。”
说着,他目光已好奇地打量起这座宅院来。前庭不算宽敞,但收拾得干净利落,墙角几丛翠竹长得正好,为这方小院添了几分雅致。
“这宅子不错,”朱标信步往里走,“听说是魏国公赠与的?”
“是。”
李秋落后半步跟着,“师父厚爱,将此宅赠予微臣暂住。”
常茂在一旁插话:“这地段好,离皇城近,干啥都方便。”
说着,他看见不远处的赫勒图,还朝他扬了扬下巴。
赫勒图拱手回应。
朱标走到正堂前,注意到檐下挂着一串风铃,由打磨光滑的贝壳和铜片串成,微风拂过,发出清脆的叮当声。
“这倒是别致。”
朱标多看了两眼。
李秋解释道:“是军中旧物,臣让丫鬟布置的。”
“嗯,丫鬟们倒是手巧。”
朱标闻言,赞叹两句,接着,抬步进了正堂。
堂内陈设简单,一桌四椅,靠墙摆着个博古架,上面除了几本兵书,还摆着个打磨光滑的马鞍。
最显眼的是墙上挂着一幅画,应该是宋代徽宗的手笔。
朱标在堂中站定,环视一周,点了点头:“简洁明了,不错不错。”
李秋赶忙安排茶水,又让朱标坐最上方。
朱标板板正正的坐下,看向李秋,“可以啊,到时我听到这则消息时,都纳闷了一会,魏国公居然收你为徒。”
“魏国公厚爱。”
李秋扭捏回应道:“臣的祖坟冒青烟了。”
“啊?哈哈哈!”
朱标大笑一声,拍了拍大腿。
接着又听李秋说道:“太子殿下您还亲自前来,臣的祖坟看来不止是冒青烟这么简单,可能着起来还不一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