宜修的预判没错,不过几日功夫,胤禛等人便被放了回来,奉旨留府自省思过。
胤禛一回府,便带着苏培盛径直回了正院。
先去看望了几个孩子,随后便舒服地躺在软榻上闭目养神。
宜修见状便知他有话要说,当即打发弘辉和弘昭出去玩耍。
弘辉眼底闪过一丝了然,拉着弟弟就往外走。
弘昭还没意识到阿玛额娘要独处,仍喋喋不休地吵着要留下,直到被弘辉揪着耳朵拖出去,满院子都能听见他“吱哇乱叫”的声音。
胤禛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昭儿这孩子,当真是活分,一刻都闲不住。还好弘辉不似他这般跳脱。”
宜修脸上带着些许担忧:“妾身倒是希望弘辉能更任性一些,这孩子太懂事了。这样的性子倒是更像贝勒爷,就是这样的性子以后可是要辛苦了。”
胤禛不以为意,手里的不自觉地捻着十八籽。
弘辉是他的嫡长子,日后的继承人。
若是像寻常孩童那般顽劣,他才要发愁。
这样沉稳通透的性子,才能在复杂的宫廷中立足,不轻易被人蒙骗欺负。
正厅内一时陷入寂静,只听得见窗外的风声。
良久,胤禛沉稳的声音打破静谧:“过些时日,皇阿玛应当会给皇子们晋爵。到那时,爷大概会被封为亲王。”
宜修闻言,眼底闪过一丝了然,顺势问道:“亲王应该可以有两个侧福晋。爷想好了打算晋封院子里有子的女眷还是...”
她转头盯着胤禛说道:“皇阿玛会给您册封一位侧福晋?”
胤禛眼神微动,沉吟片刻后猜测道:“大概率会另行册封一位侧福晋。此事爷尚未细想,一切还需看皇阿玛的意思。”
他心中实则难掩激动。
太子已废,大清储位空悬,这意味着所有皇子都有了逐鹿东宫的机会。
往后局势如何演变,尚难预料。
眼下最要紧的,是沉下心来低调行事,暗中观察前朝动向,积蓄自身力量。
他在心中细细梳理着自己的势力,忽然眉头微蹙,缓缓道:“若是能赐一位武将世家出身的侧福晋,便再好不过了。”
宜修嘴角微翘,眼底闪过一丝好笑,“咱们府里武将之家的闺秀可有两个呢。一个是齐氏,不必多说了,毕竟虎贲将军早早就已经过世了。现在齐家在军队里几乎没有什么势力。”
她回首笑着对胤禛说道:“但是爷可还有一个苗将军女儿的侧福晋呢。苗家军虽然一直镇守在西南,但是也不是说苗家只能镇守在西南。若是爷愿意,完全可以小心地挪动一下苗将军的位置。”
她长舒一口气,缓缓道来:“苗家完全是汉人出身,就算手握兵权,爷也不用太担心尾大不掉的情况。毕竟这是大清。爷依仗苗家是理所当然的事情,既不会被人防备又名正言顺。”
胤禛闻言眼神微动,手里的十八籽捻得速度越发大声。
宜修视线扫过他手里的十八籽,眼底闪过一丝不耐烦:“小点声吧,爷吵得妾身耳朵疼。”
胤禛手里的动作一顿,复又慢慢捻着手里的十八籽。
宜修漫不经心地说道:“皇阿玛让你们兄弟各自领着一旗,镶白旗里应该有能打仗的,那些旗人、包衣天然就是您的奴才,其实爷不缺武将。只是缺皇阿玛身边得用的人而已。”
胤禛嘴角微翘:“你不说,爷都忘了苗氏家里还有个苗将军呢...弘昐最近身体如何?”
宜修眉头微蹙,“还行。就是那孩子身子底子有些弱,一到换季就咳嗽。倒不是什么大的毛病,只是小的时候得精心一些。不如弘时那孩子壮实。”
她脸上闪过一丝好笑,撇嘴道:“爷没听李氏天天嚷嚷她的弘时又长个子了?能吃能睡的,可不就是长得好。”
胤禛原本一直有些焦躁、压抑的心情突然一松。
想想宜修说得不错,他手里有苗家,还有镶白旗的属人。
他迟疑的说道:“年羹尧也是镶白旗的人,在皇阿玛面前很有几分分量。皇阿玛有心让他领兵,若是能为爷所用...”
“那爷可得好好观察一下这位年大人的品性了。”
宜修闻言打断胤禛的话,“若是像苗家一样低调守礼的,当然千般好。若是嚣张跋扈的,爷也得看自己能不能按住他,别到时候您倒是求贤若渴了,人家首鼠两端。”
她揶揄地看着胤禛,“年家原本是包衣籍,被皇上抬旗没多久,正是心气儿高的时候。想要让年羹尧心甘情愿地俯首称臣可不容易。爷可别急功近利,再让人看出来您的野心。到时候,皇阿玛那里...”
胤禛原本热切勾画好的蓝图,突然被宜修一席话兜头浇了一盆凉水。
宜修满不在乎地补充道:“爷想要纳谁,妾身都支持。但是有句丑话妾身可要说在前头...”
她回首望向半躺着胤禛,见他凝神望着自己,“甭管您纳了谁做侧福晋,一切按照规矩来。爷知道的,妾身不是个吃醋拈酸的人,不管是谁,妾身都会照顾好,但是...”
她脸上的笑容一敛,沉声道:“若是那位不知名的侧福晋敢进府里不知尊卑,想要踩妾身一脚。妾身就算了是为了辉儿和昭儿的脸面都不会姑息!到时候若是罚得狠,贝勒爷可别心疼。”
她脸上带着一抹冷笑,“妾身是皇阿玛钦封的雍贝勒府嫡福晋。膝下两个儿子,出身满洲八·大贵族之一的乌拉那拉氏。若是随随便便被人压制下去,妾身会怎么反击,妾身也不敢保证。别到时候侧福晋家族不但不能为爷所用,甚至是反目成仇,那妾身只能先跟爷道声对不住了。”
胤禛没有拧紧,“你这是什么话?本贝勒从来也没想过让侧福晋踩在你头上。咱们有弘辉在,爷连这点分寸都没有吗?”
宜修闻言一笑,阴阳怪气的回道:“那谁知道呢。万一爷又钟爱上哪个女子了呢,再来个跟柔则一样的心尖尖,您压着妾身对她好点,给她府中权利什么的,妾身可不敢奢望。”
她猛地回首,目光灼灼地注视着胤禛,眼里都是郑重:“甭管您宠爱谁,该是妾身的权利,任何人都不许染指。不然您就别怪妾身学老八媳妇!您要是不怕被人笑话,妾身也不在乎脸面。”
胤禛头疼的闭上了眼睛,无奈地说道:“这人还没定下来呢,你这是生哪门子气,爷再说一遍,不会的!打了嫡福晋的脸,跟打爷的脸有什么区别!你说的爷好像是个...昏庸好·色之徒。”
“这个是爷说的。”
宜修不置可否地点头,“到时候您可别不认账。妾身可不会顾及她父母、兄弟是什么官位。惹急妾身,就在正院门口跪着!不行就在雍贝勒府门口跪着!”
胤禛长长叹了口气,眼神里暗芒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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