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沉没有直接进灵脉裂缝。
他先回了一趟苏家库房。
库房门口，苏家护卫把守得很严。
赵家昨夜搬回来的箱子还没清点完，地上堆着灵石箱、灵材匣、丹药瓶，还有一捆捆阵盘胚子和空白符纸。
苏伯渊跟在后面。
苏挽月也在。
陆沉走到库房中央，伸手掀开一只箱子。
里面全是未刻阵纹的青铜阵盘。
赵家准备的。
原本是用来扩建药田护阵，或者给自家产业布防。
现在，全姓苏。
陆沉拿起一块阵盘，指尖在表面敲了敲。
“材质一般。”
苏伯渊皱眉：“不能用？”
“能。”
陆沉把阵盘放下，又打开第二只箱子。
空白符纸。
三阶。
四阶。
还有少量五阶符纸残页。
赵家不懂符箓，东西放在库里吃灰。
陆沉看了一遍，心里有数了。
青云宗把门槛抬到金丹。
那就说明他们只怕一个金丹期的陆沉。
可陆沉想要的，不是刚好进门。
他要的是进去之后，直接把桌子掀了。
单靠自己突破，不够。
苏家要站稳。
残剑阁要有底牌。
苏挽月、苏伯渊、沈若兰，甚至苏家护卫队，都要能扛住青云宗后续的反扑。
所以他暂时不冲关。
先做“挂”。
苏伯渊看着陆沉一件件挑东西，终于忍不住问：“你要这些做什么？”
陆沉道：“布阵，刻符，炼器。”
苏伯渊一怔。
“你一个人？”
“嗯。”
沈若兰从账房赶来，正好听见这句话。
她停在门口。
“姑爷，赵家留下的东西很多。”
陆沉点头：“所以我一个人做。”
沈若兰沉默了一息。
她见过阵法师。
也见过符师。
这些人哪个不是闭关数月，才能出几件像样的东西。
陆沉这语气，却像在说劈柴挑水。
苏挽月看着他：“你不先突破？”
“不急。”
陆沉把一摞符纸收入储物袋。
“金丹门槛太低。”
“我得让他们知道，门槛不是用来拦我的。”
他又收走三箱阵盘胚子、两箱灵砂、四箱妖兽精血。
最后，他看向库房角落。
那里有一批残破法器。
赵家从各处收来的废品。
刀、甲、盾、炉鼎碎片。
苏家管事低声道：“这些多半没用了，准备熔了卖材料。”
陆沉走过去，拿起一块断裂的护心镜。
面板跳出提示。
【检测到残损防御法器。】
【可拆解阵纹：三阶护体纹。】
【可修复，可改造。】
陆沉把护心镜丢进储物袋。
“这些也要。”
管事一愣：“全要？”
陆沉道：“全要。”
苏伯渊看着库房被搬空一半，没再问。
他只说了一句。
“苏家所有人，听姑爷调度。”
陆沉点头。
“给我一间没人打扰的地方。”
沈若兰立刻道：“地下石室。”
苏挽月道：“我带你去。”
苏家最底层的地下石室，在主宅后方。
石阶往下走了三十七级。
越往下，空气越冷。
墙壁上镶着夜光石，光不亮，刚好能看清路。
这里原本是苏伯渊闭关疗伤的地方。
后来丹田碎裂，他再也没进来过。
石室门很厚。
上面刻着隔绝阵纹。
苏挽月停在门口。
“这里能隔绝外界神识。”
陆沉看了一眼阵纹。
“太弱。”
苏挽月：“……”
陆沉抬手，指尖灵力划过门缝。
旧阵纹被一层新的阵纹覆盖。
三息后。
石门表面多了九道锁纹。
面板弹出。
【阵法经验+1200】
陆沉推门进去。
石室不大。
一张石床。
一张石桌。
一口废弃的炼器炉。
地面有旧血痕，是苏伯渊当年压伤时留下的。
陆沉把储物袋里的东西全部倒出来。
阵盘堆在左边。
符纸堆在右边。
残破法器堆在墙角。
灵石箱直接摆在脚边。
苏挽月站在门口，轻声道：“我守门。”
陆沉点头。
“任何人不要进来。”
苏挽月问：“多久？”
陆沉想了想。
“三天起步。”
“如果我没出来，就继续加材料。”
苏挽月皱眉：“你不休息？”
陆沉已经坐下。
他拿起一块阵盘，一支刻刀，一张符纸。
“休息太亏。”
苏挽月知道劝不动。
她只是把一瓶辟谷丹放在石桌上。
陆沉看了一眼。
“用不上。”
苏挽月沉默片刻，把丹瓶收了回去。
“那我在外面。”
石门合上。
九道锁纹同时亮起。
地下石室彻底封闭。
陆沉低头。
面板展开。
【当前副职业：阵法四阶上品。】
【当前副职业：符箓三阶上品。】
【当前副职业：炼器三阶中品。】
【万倍苦修已开启。】
【重复性劳作可获得经验值。】
陆沉拿起刻刀。
第一块阵盘。
防御阵。
落刀。
阵纹从中央开始，向外扩散。
一笔。
两笔。
三笔。
刻到第九十七笔时，阵盘碎了。
啪。
青铜片裂成两半。
【阵法经验+300】
陆沉没有停。
第二块。
第八十四笔，碎。
【阵法经验+280】
第三块。
成了。
【三阶防御阵盘刻制成功。】
【阵法经验+1600】
陆沉把成品扔到右侧。
继续。
第四块。
第五块。
第十块。
第一百块。
石室里只剩刻刀划过阵盘的声音。
陆沉的手很稳。
面板上的经验一行一行往上跳。
【阵法经验+1600】
【阵法经验+1700】
【阵法经验+2200】
【阵法熟练度提升。】
【四阶阵法精通：圆满。】
【正在突破副职业壁垒……】
【突破成功。】
【阵法副职业晋升：五阶下品。】
陆沉抬头看了一眼。
没有笑。
五阶只是开始。
他左手拿起新的阵盘。
右手拿起符笔。
符笔蘸妖兽精血。
符纸摊开。
左手刻防御阵。
右手画聚灵符。
两条完全不同的灵力路线，同时运行。
寻常修士敢这么干，轻则炸符，重则伤神识。
陆沉不在乎。
炸了也给经验。
第一张聚灵符刚画到一半，右手灵力一乱。
符纸烧了。
【符箓经验+400】
左手阵盘也裂了。
【阵法经验+500】
陆沉换新的。
继续。
第二张符，成。
【三阶聚灵符刻画成功。】
【符箓经验+1800】
第三张。
第四张。
第六十张。
他的速度越来越快。
到后面，左手不再停顿，右手不再抖。
符纸一张接一张成型。
阵盘一块接一块堆起。
废品堆也开始变高。
石室里灵石消耗极快。
一箱。
两箱。
五箱。
陆沉脚边的灵石灰铺了一层。
面板没有停过。
【符箓经验+1800】
【阵法经验+2600】
【符箓熟练度提升。】
【符箓副职业晋升：四阶下品。】
【四阶聚灵符刻画成功。】
【符箓经验+4800】
陆沉抬手按了按眉心。
神识有些胀。
他取出一块寒玉髓，直接握碎。
冰冷灵力冲入经脉。
疼。
但清醒。
继续。
他分出一缕神识，卷住第二把刻刀。
刻刀悬在空中，落向第三块阵盘。
一心三用。
左手防御阵。
右手聚灵符。
神识刻小型杀阵。
第一轮，全炸。
三块阵盘同时碎开。
符纸烧成灰。
石室里冒出黑烟。
【阵法经验+900】
【符箓经验+600】
【神识操控熟练度提升。】
陆沉挥手扫开黑烟。
“亏了。”
他重新取材料。
第二轮。
第三轮。
第十轮。
第二十轮。
终于。
三件同时成型。
一块四阶防御阵盘。
一张四阶聚灵符。
一块三阶杀阵盘。
面板弹出一片提示。
【阵法经验+7200】
【符箓经验+5100】
【神识操控熟练度大幅提升。】
【检测到宿主完成多线炼制。】
【万倍苦修加成触发。】
【阵法理解提升。】
【符纹理解提升。】
陆沉的动作更快了。
石室外。
苏挽月站在门口。
她从天亮站到天黑。
从天黑站到第二天天亮。
中间苏伯渊来过三次。
沈若兰送材料来了五次。
每次石门只开一条缝。
里面伸出一只手。
拿走材料。
再关上。
一句废话都没有。
第三天夜里。
石门外堆着新的灵石箱。
苏伯渊看着门上的阵纹，脸色复杂。
“他还没停？”
苏挽月摇头。
“没有。”
沈若兰低声道：“里面的灵力波动越来越强。”
苏伯渊沉声道：“会不会出事？”
苏挽月看着石门。
“他不会让自己出事。”
话音刚落。
石门上的九道锁纹忽然一震。
一股阵法威压从门缝里压出来。
守在外面的两个苏家护卫直接后退三步。
苏伯渊脸色一变。
“这是五阶阵法？”
下一息。
门内传来连续的破碎声。
像一堆阵盘同时炸开。
苏挽月手按在剑柄上。
石门内。
陆沉面前的废品已经堆成小山。
成品则分门别类摆满石壁。
防御阵盘三百六十块。
聚灵符五百张。
杀阵盘一百二十块。
护身符三百张。
还有一批改造完成的法器。
每一件上面都刻着阵纹。
面板继续跳。
【阵法副职业晋升：五阶上品。】
【符箓副职业晋升：五阶下品。】
【炼器经验+3900】
【检测到宿主完成阵符器联动炼制。】
【阵法宗师进度：71%。】
陆沉拿起最后一块阵盘。
这块不是给苏家护卫的。
是给灵脉的。
他要把地下支流彻底锁住，再反过来做成修炼场。
苏家人升阶。
残剑阁弟子升阶。
全部要靠它。
陆沉把五阶阵纹刻入阵盘核心。
刚落最后一笔。
面板突然变红。
【警告：检测到外部阵纹共鸣。】
【来源：苏家药田地下灵脉支流。】
【共鸣对象：未知高阶阵眼。】
【判定：封堵者残留后手被激活。】
陆沉动作停住。
地面震了一下。
石室外，苏挽月立刻回头。
苏伯渊也感受到了。
不是石室在震。
是整座苏家在震。
后院方向，有灵气冲天而起。
石门终于打开。
陆沉从里面走出来。
他脸色平静，手里拿着一枚新刻好的阵盘。
苏挽月看着他：“出事了？”
陆沉抬头，看向药田方向。
“不是出事。”
“是有人发现我在改他的阵。”
苏伯渊沉声道：“是谁？”
陆沉把阵盘收进袖中，往外走。
“下去看看就知道了。”
苏挽月跟上。
刚走出两步，地下忽然传来一道很轻的笑声。
那声音穿过地脉，落在所有人耳边。
“陆沉，你终于碰到老夫留下的真正阵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