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院,东厢房客厅。
“呵!”
殷臣生闻言回头看了赵秀宁一眼,挑起眉头说道:“你说他忙于国事?”
“那这位同志有何见教?”
赵秀宁合上手中书本,随手把书放在画桌上。
殷臣生暼了画桌一眼,这才说道:“恐怕向夫人有所不知啊,你那位引以为傲的丈夫,他私自出境不说,更是在港岛做下了好大的事情。”
说着殷臣生上前一步,面对着赵秀宁继续说道:“我叫殷臣生,在调查局内保处工作,现在专门负责调查向东涉外一案。你可知向东私自在境外驻留,期间生活奢靡无度。要不是港岛的同志来报,他这会估计还躺在安乐窝里呢。”
赵秀宁闻言只点了点头,并没有对此明确的表示什么。
殷臣生见状,则叹了口气继续说道:“他忘了自己是组织干部,更忘了他还是一个丈夫,是一群孩子的父亲!”
一群!
赵秀宁闻言眼角抽搐了一下,这才隐约感知到了此人的来意。
而殷臣生并没有就此作罢,继续说道:“不瞒赵同志,向东在港岛上又组建了一个家庭,他在港岛的那位妻子,还是阿三国皇族的嫡系公主。我今天看到赵同志的那一瞬,才明白了戏文里陈世美和秦香莲的故事,并不是空穴来风啊!”
赵秀宁不怀疑殷臣生的话,毕竟丈夫那德行她心里最清楚不过。
但这位调查局内保处的殷臣生,想要用这攻心之计,挑拨离间自己夫妻,却也是打错了算盘。
自己要是真容不下这些,也不会一再心软纵容丈夫。
因此赵秀宁心里虽有不适,但脸上表情却如旧说道:“我想殷领导可能搞错了吧,我和我丈夫向东感情很好,这在院子里和厂里都是人尽皆知的事情。所以殷领导说我丈夫有陈世美之举,我却是不信的。”
殷臣生见赵秀宁不为所动,侧身看了一眼罗汉床上咿咿呀呀的俩孩子后,这才转过头看着赵秀宁说道:“我知道赵同志曾是乡下庄户人家,自是舍弃不下这处长夫人的名头。但常言道人有冷暖自知,赵同志在这家里过的好不好,自己心里是最清楚的。”
赵秀宁闻言嗤笑一声,看着殷臣生说道:“那殷处长知不知道有句老话,叫男怕入错行,女怕嫁错郎。我赵秀宁自十八岁被明媒正娶嫁进这院,这两年来过一直都很好。我丈夫虽以国事为重,但他并不因此冷落我这个媳妇。我不仅在家里有吃有喝的,您刚才不也说了嘛,我这俩儿子福缘深厚!”
“啧!”
殷臣生抬起手指,朝赵秀宁轻轻点了两下后说道:“你家孩子确实福缘深厚,但张兰那俩儿子,可不见得有什么福分。”
说着殷臣生又朝前靠近一步,目光扫着画桌嘴里继续说道:“对了,还有你们院里有个叫秦淮茹的吧?她不也生了一对双胞胎嘛。不会…这俩孩子也是向东的吧?”
赵秀宁闻言并不恼怒,毕竟这事已经不是第一次被人提起了。
因此赵秀宁轻笑一声,朝殷臣生说道:“殷领导,事关妇女同志的名誉问题,还请慎言。或者,你要真觉得是的话,那就出门去这院里的中院查查吧。”
殷臣生闻言拿起桌上赵秀宁放下的书,翻开后点头说道:“查是肯定得查的,有些我们已经找人核实了。根据你们院里群众举报,你丈夫向东,不仅在南锣鼓巷95号院里大搞男女不正之风,私下还在龙头井街那边,给自己巧立名目,置办了一处淫窝。”
赵秀宁一把夺过殷臣生手里的书,仿佛怕书在这人手上被玷污。
而殷臣生见状也只是笑笑,看着赵秀宁手里的书说道:“没想到赵同志庄户人家出身,竟然还能看懂这寒山诗注。”
赵秀宁把书摆放在书籍丛中,嗤笑着朝殷臣生说道:“我赵秀宁虽然是庄户人家出身,但我家再怎么说也是祖籍陕省。这寒山大士,就是我夫家陕省关中人士。再说我丈夫处处向领导靠近,家里有禅宗大士的诗集,这也是理所应当的。”
赵秀宁说着见殷臣生笑容淡去,便继续说道:“我赵秀宁虽然看的书不多,但正好在写书上看到了一句话。《寒山拾得忍耐歌》中有段对话。
寒山问:世间有人谤我、辱我、轻我、笑我、欺我、贱我,当如何处治乎?
拾得答道:你且忍他、让他、避他、耐他、由他、敬他、不要理他。再过几年,你且看他。”
说完赵秀宁见殷臣生目露惊讶之色,便闪身走出画桌说道:“我要去给我家孩子做饭了,殷领导自便吧。”
赵秀宁走到俩儿子身旁,给俩儿子擦了擦留下来的口水,随后又转头说道:“殷领导说我丈夫生活奢靡,那就在家里搜一搜吧,每个月上百块的工资呢,确实比院里群众的收入高。但若是想要在港岛那地方奢靡,怕是人家都不认他兜里掏出来的大黑十。”
赵秀宁说着把俩儿子放进推车中,伸手别了额前头发后又说道:“对了,殷领导,家里你随便翻,但就是那画桌上的东西,你翻的时候轻点,那上面有几个领导送的书呢。”
说完赵秀宁推着俩小同志,头也不回的出了东厢房客厅。
而殷臣生目光扫视着画桌上的红书,半边脸不由自主的抽动了起来。
他眼里时而羡慕,时而厌恶。
他不明白一个从陕省来的青年,凭什么在京城这地界活的风生水起。
恭王府里抛出来的那些宝藏,本身就是属于群众的。
何至于被他率先发现后,会收到领导如此厚待。
殷臣生回头看着东厢房摆动的门帘,咬着牙根也走出了东厢房。
院子阴凉处站着两拨人,此刻如同敌对似的泾渭分明。
其中调查局众人殷臣生出了东厢房,便提起精神正了正身姿。
殷臣生看着属下稽查科长王波,眼神中带着阴冷之意说道:“去中院!”
说着他目光看向王赞等人,抽动着半边脸皮又说道:“等龙头井街那边查的水落石出之后,我倒是要看看,这风头无二的向处长,该以何面目再回这京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