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宝珠开得很慢,比平时开保时捷慢得多。
她不太习惯开这么大的车,转弯的时候要打很大的方向,变道的时候要看好几遍后视镜,遇到窄路的时候手心会出汗。
出了城上了高速之后,金宝珠放松了一些。
房车以八十码的速度在高速公路上平稳地行驶着。
金宝珠打开了音响,放了一首民谣,齐旻靠在副驾驶的座椅里。
“你要不要睡一会儿?”金宝珠问,“到下一个服务区还要两个小时。”
齐旻摇了摇头。
“那你饿不饿?冰箱里有水果和零食,你自己拿。”
齐旻又摇了摇头。
“那你无聊不无聊?手机在充电,你可以拿过去玩消消乐。”
齐旻看了她一眼,那个眼神的意思是“你能不能不要一直问我问题”。金宝珠读懂了那个眼神,吐了吐舌头,闭上了嘴。
车里安静了下来,金宝珠专心开着车,齐旻专心看着窗外,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不到一米,但谁都没有说话。
金宝珠觉得这种安静很舒服。
不是那种“无话可说”的尴尬安静,而是那种“不需要说话”的自在安静。
就像两个认识了很久的人,可以什么都不说,只是待在一起,就已经很好了。
她想到这里,心跳忽然快了一下。
她赶紧甩了甩头,把注意力集中在前方的路面上。
金宝珠啊金宝珠,你在想什么?你跟他才认识不到两个星期,你们不是“认识了很久的人”,你们只是——她不知道他们算什么。朋友?房东和租客?穿越者和收留者?还是别的什么?
她不知道,她也不想去想。
她只知道,她现在很开心。
金宝珠在规划路线的时候,特意选了一条经过江南的线路。
她想让齐旻看看这个国家不同的风景——北方的辽阔、江南的温婉、西部的壮美,每一种都不一样。
而且她私心觉得,齐旻那种气质,跟江南的小桥流水应该会很搭。
傍晚时分,他们来到了一个金宝珠在网上看到的小镇。
这个小镇不算出名,游客不多,但风景极好。
金宝珠把房车停在镇外的停车场,然后跟齐旻一起步行进镇。
走进去的那一刻,她觉得自己好像穿越到了另一个时代,不是因为小镇的古朴,而是因为街上有很多穿汉服的年轻人。
三三两两的年轻人穿着各色汉服,在小镇的青石板路上漫步。
齐旻停下脚步,眼睛看着这些穿汉服的人,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金宝珠注意到他的表情,小声问:“怎么了?”
齐旻沉默了一会儿,说:“他们的衣服……不对。”
“那是汉服,”金宝珠解释道,“就是现代人仿照古代的衣服做的,不是真的古装,所以肯定有不对的地方,你别太认真,大家就是穿着玩儿的。”
齐旻又看了一会儿,嘴角微微动了一下,金宝珠不确定那是不以为然还是觉得有趣。
她拉着他继续往里走。
小镇的夜晚比白天更美。
金宝珠的鼻子比她的眼睛先做出了反应。
“走,去吃小吃!”金宝珠拉着齐旻的袖子就往那个方向走。
齐旻被她拽着走了几步,低头看了一眼她抓着他袖子的手,没有挣开。
第一站是烤串摊。
金宝珠要了十串羊肉串、五串鸡翅、五串烤鱿鱼,老板问她“要辣吗”,她说“微辣”,然后转头问齐旻:“你能吃辣吗?”
齐旻想了想,说:“尚可。”
金宝珠已经学会翻译了——“尚可”就是“可以”,不是“特别能”但也不是“不能”。
她对老板说:“微辣就行。”
烤串很快就好了。
金宝珠接过一把串,递给齐旻五串,自己拿了五串,然后站在路边就开始吃。
她吃东西的样子跟她的外表完全不符——看起来是个精致的小公主,吃起来像饿了三天的小狗,一口下去,肉从签子上扯下来,嘴巴边上沾满了孜然和辣椒粉。
齐旻看着她吃的样子,眼睛里闪过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然后他低下头,也咬了一口手里的羊肉串。
“好吃吧?”金宝珠含着满嘴的肉,含混不清地说。
齐旻没有说话,但他伸手从金宝珠手里拿走了她还没来得及吃的那串鸡翅,动作自然得像是在拿自己的东西。
金宝珠:“……你刚才不是有吗?”
齐旻:“吃完了。”
接下来他们又吃了臭豆腐——齐旻闻到的第一反应是皱眉,吃了一口之后皱得更紧了,但吃完一块之后又去夹第二块,金宝珠觉得这个人对食物的态度可以用四个字来形容——“口嫌体正直”。
吃了桂花糕,这个齐旻很喜欢,吃了三块,吃到第三块的时候才想起来要克制,手停在半空中犹豫了一下,然后把最后一口塞进了嘴里,面无表情地嚼完。
金宝珠觉得喂齐旻吃东西这件事,已经成了她旅途中最大的乐趣。
不是因为他吃得多,而是因为他吃东西时的表情太有层次了——第一口永远是皱眉,第二口是怀疑,第三口是接受,第四口是“再来一块”,第五口是“我怎么又吃了”。
整个过程像是一场无声的戏剧,而她是唯一的观众。
吃饱喝足之后,金宝珠看到路边有一个套圈的摊位。
套圈这种东西,金宝珠从小到大就没套中过。她不知道为什么,明明看起来很简单——一个圈扔出去,套中那个东西就行——但她每次都能精准地避开所有目标。
她曾经跟林朵朵一起分析过这个问题,林朵朵说“你是不是手眼不协调”,金宝珠说“我画画的人怎么可能手眼不协调”,林朵朵说“那可能就是命”。
金宝珠觉得“命”这个解释虽然玄学,但确实比“手眼不协调”更容易让人接受。
摊位上摆着各种各样的东西——毛绒玩具、陶瓷摆件、小盆栽、还有一些看起来不太值钱但挺可爱的小玩意儿。
二十块钱十个圈,金宝珠扫码付了四十块,拿了二十个圈。
她站在划线的地方,深吸一口气,瞄准最前面那一排的一个小兔子玩偶,轻轻一扔
圈飞出去了,然后完美地绕过了小兔子玩偶,落在了旁边的空地上。
“没事没事,第一个嘛,热身。”金宝珠自我安慰道。
第二个圈,她瞄准了第二排的一个陶瓷小猫。
这次她用力了一点,圈飞得比上次远,但还是没套中,它撞到了小猫的耳朵,弹了一下,落在了地上。
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第六个——金宝珠的二十个圈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少,而摊位上的东西一个都没少。
她开始着急了,扔圈的力度和角度越来越随意,结果当然也越来越差。
到第十五个圈的时候,她已经开始怀疑人生了。
“为什么?!”她盯着手里剩下的五个圈,表情像是在看自己的仇人,“我明明对准了的!为什么就是套不中?!”
摊主是个五十多岁的大叔,坐在旁边嗑瓜子,看着金宝珠的样子,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他没有说话,但他的表情清楚地写着五个字“又来了一个”。
一休悦读(原:阅读宝)偷接口死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