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秋不接话了,他恭敬的给朱标倒水。
同时心里想着,跟自己说这些,绝对不是吐槽,准没憋着什么好事呢!
这两爷子在这点上真像啊,有啥事你不会明说?非得拐弯抹角,咋,显得你们能耐。
朱标接过茶杯,抿了一小口,斜了眼李秋,见他不说话,干脆挑明:“开封府那一段受灾比较严重,百姓们几乎是吃了上顿没下顿,前不久孤还在那儿杀了几个官,最近又开始闹事了。”
李秋心里咯噔一下,不会让自己献策吧?
自己去治水?怎么可能!
自己压根不具备这方面的知识。
好在朱标在继续开口:“你也知道,这几年年年征战,北边,西北,西南,就没停过,各地州府也确实没多少存粮,可是……”
说到这儿,朱标加重了语气,开始愤怒起来,“河南开封术忽居然屯粮涨价,导致河南那边的粮食价格飞涨到了几十倍。”
术忽!
屯粮涨价!
几十倍。
这词,怎么这么熟悉。
李秋心里又咯噔一下,朱标话里话外的意思,不是让自己去恢复粮价吧?
穿越小说他是看过不少,其中也有主角献策恢复粮价的,比如官府主导高价购买,接着其他商户闻着味把粮食拉过来,市场饱和之后,没办法低价再抛出。
听起来挺简单的,但李秋不认为自己能行。
就在李秋提心吊胆沉思之际,朱标没好气问:“你怎么不说话?”
“啊……这,殿下。”
李秋顿时为难,“您让臣说什么?”
朱标敲了敲桌面,“术忽提高粮价如此之多,你说,该怎么办才好?你不是挺能办事,挺会说话吗?现在哑巴了?”
“殿下。”
李秋拱手道:“臣就是一武夫,依臣看来,要么就把他们都给杀了。”
“嗯~”
朱标拉长了语音,“你倒是说到点子上了。”
朱标起身,背着双手踱步两下,停下后道:“孤向父皇举荐了你,这事,你去办。”
李秋瞪大了眼睛,他就知道,这事最终还是交给了自己去办,不过还好,不是去稳粮食价格,而是杀人。
你要说杀其他还好,杀术忽,李秋可没什么心理负担。
不等李秋开口,朱标说道:“知道你有假,也才成亲,但食君之禄,忠君之事,希望你能明白。”
“臣,明白。”
李秋再次拱手,“臣知道这是太子殿下在给臣一个机会,一个露脸的机会,臣高兴还来不及。”
朱标满意的点了点头,拍了拍李秋的肩膀,“不错,你能这样想,说明你是一个动脑子的人,这事也不难,拉来砍了就是,另外,你可以调动一部分河南的兵马,记住,不可激发民变。”
“还有,可以动用官差的时候,别动用军士,明白没?”
“嗯嗯,明白了。”
李秋咧嘴笑道:“砍人嘛,我最在行了。”
同时李秋心里也在想,朱标,绝对是一个有文化的朱元璋,眼里见不得百姓疾苦,也见不得贪官污吏,也杀人不眨眼。
“哈哈哈…”朱标大笑一声,接着沉声道:“这事刻不容缓。”
“臣今晚就出发去河南。”
李秋说道:“不过殿下,臣去那儿,是不是以钦差的身份前去?”
朱标一愣,点点头道:“对,你就以钦差的身份去,一会孤让人给你拿尚方宝剑来,记住了,那群提高粮价的人,不可放过。”
“殿下,那要是有当官的阻拦呢?”
朱标顿时垮下脸来,“你是不是不懂什么叫钦差?”
“懂了。”
李秋一个激灵,立即领命。
他知道,历史上朱元璋是杀过术忽的。
只是没想到这事居然落到了自己头上。
李秋拿到令牌和尚方宝剑,回去把事给老黑他们说了。
几人纷纷拍案骂娘。
这群人,简直没良心,简直该杀。
“刻不容缓,咱们得连夜出发。”
李秋对几人说道。
“走走走,赶紧的。”
老黑气鼓鼓说道,巴不得现在就飞到开封去。
夜色如墨,几匹快马踏碎应天城的宁静。
李秋一马当先,老黑等人紧随其后。
马蹄声在空旷的街道上格外清晰。
“头儿,这尚方宝剑真能先斩后奏?”二狗在马上高声问道,声音里透着好奇。
李秋拍了拍马鞍旁的宝剑,冷笑一声:“太子亲授,这次咱们就替天行道!”
一行人日夜兼程,第三日黄昏便抵达开封城外。
但见城门处排着长队,百姓个个面黄肌瘦的守着一口铁锅。
那锅里面看不见几粒米,但却是这群百姓的希望。
朱标早在之前不久就来过这儿,而且也已经调动了部分军粮。
可是不够,远远不够。
朱标也清楚,拿再多出来也不够吃,这已经不是能救一个是一个的问题了,而是给百姓们一点希望,让他们知道,大明朝廷还有没有抛弃他们。
“儿,儿啊~你醒醒,马上就有粥喝了!”
队伍中,一个满身泥浆的妇人拍打着一个孩子的脸,想要唤醒对方。
殊不知,对方已经不可能醒来。
诸如此类的,很多。
李秋看得眼眶泛红,封建王朝就算再怎么盛世,也和底层的百姓没有半毛钱关系。
这时,硕大的押送队伍缓缓前来,马车上用油布盖着,看不清是什么。
但守城兵卒却在对他们点头哈腰,对于为首一人直接掏出一个沉甸甸的口袋塞过去,兵卒侧身放行,连看都没看马车上的东西。
“妈的,这群蛀虫!”老黑看得两眼冒火,他猜到了马车上的肯定是粮食。
李秋示意众人稍安勿躁,下马混入人群,他拉住一个老农问道:“老伯,这粮价现在几何?”
老农唉声叹气:“一石米要十五两银子!这是要逼死我们啊!呜呜……”
对方应该有好几十岁了,瞬间就破声大哭起来。
李秋心中一震,这价格比应天贵了快二十倍。
这是把人往绝路上逼。
怪不得连朱标都说要杀人,这不杀还得了?这不是迫使百姓造反吗?
“唉…!”
李秋深深叹了口气,带着老黑几人来到城门外。
门外的聚集了不少人,他们渴望进城,捡一点大户人家的残羹剩饭,这样好歹也能尝尝食物的味道。
可惜,他们被一群手持兵器身穿甲胄的士卒拦在城门外,而且还划了一条线,只要超出这条线的,格杀勿论。